<校园推理小说>别敲死神的门

狐三 · 發表於 2013-5-2 09:06:52

二十七：相似空間裏的視覺錯覺

“淩子，別這麽著急，妳告訴我哪裏不對勁，我可以幫妳壹起想。”辰雨安慰我。
辰雨不愧是辰雨，還是那句話，無論我有多瘋狂，想象有多離譜，她都無條件支持。當然了，除了洛楓那次，我心裏偷偷地想著。
聽了辰雨的話，我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努力讓自己急促的情緒緩和下來，“我總感覺走廊兩側的攝像頭被人做了手腳。”我說。
“老大不是說，只有10層的攝像頭被人扭轉了方向嗎？11層的這兩個應該沒被動過吧，監控錄像不是都很完整嗎？”辰雨似乎不認同我的看法。
“肖，妳說10層、11層的開水爐都被人下了藥，有沒有可能是兩撥人幹的？”我問辰雨。
“兩撥人？應該不太可能，兩撥毫不相關的人在同壹天晚上同壹時間用同壹種手段搞破壞，哪有這麽巧的事？”辰雨依然不認同我的猜測。
辰雨的不認同正是我想聽到的，“這就是了，如果是壹撥人，他們在兩層樓都下了藥，並且破壞了10層的監控攝像頭，爲什麽不幹脆壹起破壞11層的監控攝像頭？這樣豈不是更不容易留下蛛絲馬迹？”
辰雨想了想說：“或許他們覺得沒有必要？畢竟多在醫院呆壹分鍾，他們就多壹分被發現的危險；也或許他們由于作案匆忙遺忘了，才使11樓的監控錄像免遭破壞？”
不得不承認，辰雨的想法很理性，我壹時也找不出懷疑的理由。
“哎！妳們兩個是幹什麽的？”壹個走出值班室的護士注意到了我們。
“哦……來看病人的，”我慌忙找出了壹個不太高明的理由。
“哪個房間的病人？”護士表情非常嚴肅，似乎她也對這個樓層的不速之客帶有壹種戒備心理。
“5號病房的。”當時我們正好走到了5號病房門前，辰雨就就進指了5號病房。
“1—10號病房的病人都轉到16樓了，妳們上去找找吧！”護士說。
“好的，謝謝！”
我和辰雨忙應著，飛快的離開了11樓。
電梯裏，右側的數字再次遞減，11—10—9……
數字顯示“6”時，電梯忽然停下了。原本就有些暈眩的我，是非常不歡迎電梯中途上來搭乘者的，但畢竟是公用電梯，所謂的喜好只能是自己的壹廂情願。然而進到電梯的人卻更讓我暈眩，“夢伊？是妳？”看見走進電梯的孫夢伊，我十分驚訝。
“淩雪，辰雨，是妳們？”孫夢伊的氣色看起來很差，原本漂亮的眼睛也顯得黯然無神。不難看出，當她在電梯偶遇到我們，也是難逃驚訝。
“我們來探望病人，夢伊，妳怎麽也在醫院，不舒服嗎？”看見孫夢伊的樣子，我有些同情她。
“不是我，是我哥哥……”孫夢伊聶嚅著，沒把話說完。
“妳哥哥病了？”想起昨晚他們兄妹兩個還在禮堂旁邊說著那些讓人神秘莫測的話，今天居然又雙雙來到醫院，著實讓人費解。
“壹點小傷，沒事的。”孫夢伊似乎不願意透露孫宏達的現狀。
同樣，我們也並不在意。
當電梯到達壹樓時，孫夢伊就匆匆和我們分手了。
不過在我即將離開醫院時，我還是下意識的看了壹眼醫院科室的樓層分布，6樓居然是骨科。

晚上八點十二分 225宿舍
辰雨回學校後就被洛楓約走了，兩人剛和好，就像剛剛墜入愛河壹樣。雲劍照樣是有做不完的實驗，我只好壹個人悶在宿舍裏上網。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那則“兩起驚人相似的車禍”的帖子依然處于校園吧裏最醒目的位置，已經有許多人頂了貼。
三年、三年、三年，這個時間點久久在我腦海裏回蕩……
“淩子，想什麽呢？”我專注著網上這則帖子，居然沒有察覺已經走到我身後的辰雨。
“肖!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我似乎找到了壹個共同點。”我想第壹時間把剛才的發現告訴辰雨。
“什麽共同點？”辰雨對我的話很感興趣。
“壹個時間點。”我說。
“時間點？”
“沒錯，壹個時間點，就是‘三年前’。”我的語氣越來越肯定了。
“三年前？”辰雨似乎還不懂我的話。
“肖，妳先看壹看這則帖子。”我指著網上的那則帖子說。
“兩起驚人相似的車禍？”辰雨輕聲刀念著帖子的名稱，“說起三年前的車禍，我倒有點印象。”辰雨看完帖子後說。
“妳有印象？那起車禍是怎麽回事？”我連忙問辰雨。
“我只是聽說校園附近發生了這麽壹起車禍，傷亡人數很多，至于具體細節，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是今天妳給我看這則帖子，我都要忘了。”盡管辰雨在努力回憶，但是關于三年前的那起公交車事故，她也只能記起這麽多了。
“肖，先不管三年前這起車禍的細節，我還發現很多事情都發生在三年前。”我開始敘說我發現的“時間點”，“老隋在生病的時候曾想說壹個三年前的往事，往事裏有和他同住壹號公寓的舍友；隔壁玲玲曾說三年前的壹個晚上，在壹號公寓門口發生了壹起毆鬥，有個男生被打成重傷，已死去的樓管拒絕給男生打開公寓樓門，也就是在那件事之後，樓管被調到了我們這座研究生公寓；嘉琳提到的曉芸和莊達生所在的那個‘青春話劇社’在三年前正是聲勢最大的時候，就是在那個時候，曉芸和莊達生因爲排練《呼嘯山莊》而結緣；也是在三年前，化學系輔導員陳凡在沒有經過任何考試程序的情況下被調入了國稅局，這些難道都是時間上的巧合嗎？”我幾乎以最快的速度說出了那個“相同點”。
“果真是這樣，太巧合了……”辰雨的思緒也深陷入了“三年前”的時間點中。
“肖，妳說這個時間點會不會就是所有發生事情的契合點？”我問辰雨。
辰雨眉頭緊皺，“如果大膽的猜測壹下，應該有這種可能，但現在沒有人敢下肯定結論。”
“肖，我感覺最近發生在我們身邊的事情，恐怖而又離奇；就拿那些恐嚇說吧，我剛才認真回想了壹下，我們壹共聽到了五次‘別敲死神的門’，分別是在我們懷疑莊達生非自殺、羅祥非自殺、洛楓是凶手的時候發生的，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這句奇怪的話是什麽意思，就最後壹次妳被襲擊來看，這應該是恐嚇，但是這句話又提醒了我們許多事情，讓我們更加堅信自己的猜測，有種此地無銀的感覺，這個所謂的恐嚇者究竟是疏忽大意還是有意爲之？真讓人費解。”
“還有，”還未等辰雨說話，我又接著說：“既然襲擊妳的人目的是爲了恐嚇我，那他爲什麽不直接襲擊我呢？這樣豈不是恐嚇效果更好壹些？”壹連串的疑問已經讓我的大腦快要膨脹。
說到這裏，只見辰雨微微壹笑，“妳這個問題我倒是知道答案。”
“哦？爲什麽？”看見辰雨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我急忙詢問。
“妳想壹下，假如有人以老陸的名義給妳發短信約妳晚上十點在小樹林見面，妳會怎麽樣？”辰雨反問我。
“詢問他爲什麽會約在那個地方。”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辰雨又笑了，“這就是了。妳不會僅憑著那個短信就會去赴約，不僅是妳，所有思維正常的人都不會，除了我。”
聽了辰雨的話，我突然有些難過，“肖，我到現在也不明白，當時妳收到那條蹊跷的短信後，爲什麽壹點都沒有懷疑呢？”
辰雨的眼神忽然有些落寞，或許因爲我提到了洛楓，讓她想起了很多，“淩子，有件事妳還不知道。我和李書然是在我們訂婚前不久分手的，他是我的初戀，我也壹直認爲他就是那個陪我走完壹生的人，沒想到，他會突然和我分手，並且分手的理由還是……他喜歡上了別人。離開李書然後，我感覺就像在即將觸及到天堂門口的時候突然又墜入了地獄，那時我幾乎就要對感情失望了。”
我開始認真的聆聽著辰雨從未提起的感情世界的故事。
“直到認識了洛楓，我對感情才重新燃起了希望，不過想到從前的感情經曆，我總是有些害怕，害怕我和洛楓也沒有結果，害怕突然有壹天他也會離開我，所以我才壹直不敢把李書然和羅祥的事告訴他。直到羅祥出事的那晚，聽他對我說的那些不信任的話，我幾乎都要崩潰了。之後，我曾經用過各種方法向他解釋，可他都置之不理。那幾天，我幾乎都對我們的感情不抱希望了，當我突然收到他短信的時候，淩子，妳無法體會到我當時的心情，就像在黑夜裏突然看見了陽光壹樣，我當時只想快點到約會的時間，快點見到他，哪有什麽理性再去懷疑短信的真實性，唉，現在想想真是傻，我終于體會到了什麽是智商爲零。”辰雨有些自嘲的笑著。
聽辰雨如此說，我也笑了，“別這麽說，誰能在感情中壹直保持理性，換做我是妳，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去赴約。”
此時，辰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抱歉淩子，先不和妳聊了，從前的舍友說是要給我傳她的婚紗照，我得趕緊上網了。”說著，便急匆匆的打開了電腦。
聽著辰雨“啪！啪！”敲擊鍵盤的聲音，我再次感到百無聊賴，便順手拿起了壹本已看了許久的小說，胡亂的翻著。
書中正在描述壹條歐式古堡的走廊，不覺間，我大腦裏卻浮現出了市立醫院11樓的走廊。幽暗的走廊、鷹眼般的攝像頭、神秘的凶手……
我的大腦又開始浮想聯翩， 11樓，問題究竟出在哪？
“天哪！我居然這麽傻！”我的思緒突然被辰雨這句話打斷了。
“怎麽了？”我問。
辰雨露出了很無奈的笑，“聊了半天，我才知道和我聊天的不是老大，而是老二，真是太尴尬了！”
我也笑了，“怎麽會弄錯呢？難道妳把她們的網名記反了？”
“那倒沒有，”辰雨說，“老大網名叫‘陽光’，老二叫‘快樂精靈’，可是我在修改她們的備注名稱的時候，把‘快樂精靈’改成老大的名字，而把‘陽光’改成老二的名字了，就這麽弄反了，老二現在還在埋怨我呢，說連她是誰都弄不清楚。”辰雨邊說邊無奈的笑著。
“呵呵，算妳厲害。”我打趣著說。
自己話剛落音，卻忽然感覺有壹道靈光在腦海裏閃現！我急忙抓住了這道靈光，就像抓住夢境裏神女飄渺的衣袖壹樣。我迅速拿起了紙和筆，飛快地在上面畫著。
“肖！我猜到陳凡是怎麽死的了！”反複看了圖畫許久，我終于說出了這句話。
“哦？怎麽死的？”方才還在全神貫注聊天的辰雨，聽了我的話後就把目光立刻指向了我，恨不能立刻就知道答案。
“被夜裏潛入病房的凶手用刀殺死的，就是插在陳凡腹部的那把刀！”我說。
“那監控錄像爲什麽沒有錄到凶手？”辰雨提出了壹個困擾我許久的問題。
我長長的呼出了壹口氣，說出了我內心最大膽的猜測，“凶手沒逃開監控錄像，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不是陳凡，而是殺害陳凡的凶手！”
“什麽？！什麽？！”辰雨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是凶手？！”
“沒錯，先前我壹直覺得奇怪，江南曾說過，陳凡在睡前也喝了許多熱水。但他卻沒能整夜沈睡，而是在淩晨壹點多就醒來了，還去了洗手間，這似乎有些不符合情理。現在我想明白了，陳凡像所有喝了熱水的人壹樣，夜裏根本不可能醒來，也根本沒有出過病房，他在沈睡中就被殺死了！”我說。
“可監控錄像裏明明顯示陳凡從病房裏出來去了東側洗手間，然後在二十分鍾之後又回到了病房。如果像妳說的，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不是陳凡而是凶手，他應該先進後出才對啊，怎麽會先出後進呢？”辰雨向來聰明，直接問出了問題的實質。
“妳說的這個問題我從前也始終想不通，不過剛才妳說錯改了老大、老二的備注名字，忽然提醒了我，使我終于想到了事情的關鍵點，之所以會給我們造成凶手先出後進的假象，是因爲凶手事前在監控設備上做了手腳，他修改了11樓兩個攝像頭的文件名稱！”
“修改了攝像頭的文件名稱？”辰雨似乎有些迷惑。
“肖，妳見到過監控系統的主界面嗎？”我問。
辰雨搖搖頭。
“我有個好友在看守所工作，去年暑假期間，我去過她的辦公室，見過看守所的監控設備，所以也稍微了解壹點。壹整套監控設備有多少個攝像頭，就會在監控主界面出現多少個小畫面，在每個小畫面的右上方，都會有攝像頭的默認名稱，壹般是cameraNO.1、cameraNO.2、cameraNO.3……以此類推。但在很多情況下，許多監控畫面都是相似的，比如看守所裏的宿舍，每個宿舍內部設置都是壹樣的，在監控畫面裏很難區分，所以爲了方便區別每個攝像頭的監控區域，工作人員都會將每個攝像頭的默認名稱修改爲它的監控區域名稱，像是“看守所大門”、“食堂”、“201宿舍”、“202宿舍”等，這樣壹旦發生情況，就會馬上知道情況發生的區域。
“恩，我明白了，那妳剛才說醫院監控攝像頭的文件名稱被修改了，指的是……”辰雨正欲問。
“凶手定然是將西側攝像頭的文件名稱改成了‘11樓東側’，而將東側攝像頭的文件名稱改成了‘11樓西側’！”還未等辰雨問出，我就說出了答案。
“妳是怎麽想到的？”辰雨問。
“肖，妳還記不記得，在陳凡出事的當天晚上，醫院10樓的監控室還被盜嗎？”
“當然記得。”
“作案者大費周章的給整個10層樓的人下了藥，破壞了10樓走廊以及監控室的攝像頭，結果卻沒有破壞監控設備而只是拿走了壹個普通的硬盤，這本來已經讓人很費解了，結果作案者卻沒有破壞11樓的監控攝像頭，這更讓人想不通。現在我明白了，作案者的目的就是潛入監控室趁工作人員熟睡的時候修改了11樓兩個監控攝像頭的文件名稱，過程很簡單，就像修改QQ好友中的備注名稱壹樣，不用花費太多時間，不加仔細辨別也很難被發現；修改之後，作案者隨手拿走了桌上的移動硬盤，造成了監控室被盜的假象，爲的就是在短時間內不讓人發現被修改的文件名稱！而作案者不破壞11樓監控攝像頭的目的也很明顯了，他想故意讓人看見方向相反的監控錄像！”說完後，我感覺情緒更加亢奮了。
“方向相反的監控錄像？”辰雨疑惑的重複著我的話。
“肖，這是我畫好的醫院11樓的平面圖，妳看看就明白了。”說著，我便把適才畫好的圖遞到了辰雨面前。此圖如下：

貨梯門口
|
——洗手間————————————隔間——洗手間———
西側攝像頭東側攝像頭
——15號病房———————————————2號病房——
“肖，今天我們去11樓時，我注意到了東側洗手間旁邊有壹個小隔間，隔間裏面就是住院樓的貨梯口，貨梯直通到醫院的地下停車場。我記得從前曾經跟隨余老師（我的導師）去市立醫院探望過病人，在地下停車場，我正巧看見了幾個人把藥箱從車上卸下後搬進了貨梯口。如果我沒猜錯，這個貨梯口就是凶手夜間出入醫院的唯壹通道。還有，醫院樓層的病房門、洗手間門以及這個隔間的門都很相似，今天我之所以在走廊裏來回走了好幾遍，就是發現了走廊兩側這種驚人的相似布局，想從中找到解決問題的關鍵所在，現在我終于找到了！”我認真的向辰雨解釋著我的圖。
“我明白妳的意思了！”辰雨也恍然大悟，“如果像妳說的，凶手從東側隔間出來，然後直入15號病房，那麽從東側攝像頭裏看到的影像就是有人從右下方的房間出來，壹直向前走去了，而從西側攝像頭裏看去就是人拐進了攝像頭右側的房間。然而凶手把兩側攝像頭的文件名稱改了，當江南、文竹他們看西側攝像頭的監控畫面時，便以爲是東側攝像頭的監控畫面，而觀看東側攝像頭時，則以爲是西側畫面！”
“沒錯，他們看見的‘陳凡’從‘病房’走出的畫面實際上就是凶手從隔間走出的畫面，‘陳凡’進到‘東側洗手間’的畫面恰是凶手進到15號病房行凶的畫面！！”有了辰雨的認可，我的語氣也愈加肯定了。
“怪不得老大曾說過，法醫鑒定陳凡的死亡時間是淩晨壹點到兩點之間，而畫面上‘陳凡’從‘東側洗手間’回到‘病房’的時間已經是02：10了，原來那是凶手行凶後離開了醫院，陳凡在那時已經死了！”辰雨和我的思維越來越契合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凶手應該是壹個和陳凡身材相近的人！”我說。
“不過，我還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對監控錄像裏的人，許多人都去辨認了，並且老大還說，都是和陳凡關系很好的同事，在壹起共事了這麽長時間，即使看不見面容，走路的神態和姿勢也該熟悉吧，我在想，假如有人冒充妳的樣子在路上行走，我定能壹眼認出。然而陳凡的同事們怎麽會壹致確認是陳凡呢？還有，如果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是凶手，那麽他身上那身病人服裝是哪裏來的？”攝像頭問題討論結束後，辰雨還是有壹堆疑問。
“市立醫院的病人服裝就是那種很普通的藍色豎紋服裝，應該不難弄到，至于上邊的編號也可以用紅色顔料塗上。”我猜測性的說，“至于陳凡的同事們都壹致斷定是陳凡，我想可能有兩個原因，壹是那人身穿陳凡的病號服，讓大家有種先入爲主的感覺，再就是那人刻意模仿了陳凡的形態和走路姿勢，照這樣看來，凶手應該認識甚至熟悉陳凡！”
我話壹出口，辰雨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狐三 · 發表於 2013-5-2 09:07:31

二十七：相似空間裏的視覺錯覺

“淩子，別這麽著急，妳告訴我哪裏不對勁，我可以幫妳壹起想。”辰雨安慰我。
辰雨不愧是辰雨，還是那句話，無論我有多瘋狂，想象有多離譜，她都無條件支持。當然了，除了洛楓那次，我心裏偷偷地想著。
聽了辰雨的話，我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努力讓自己急促的情緒緩和下來，“我總感覺走廊兩側的攝像頭被人做了手腳。”我說。
“老大不是說，只有10層的攝像頭被人扭轉了方向嗎？11層的這兩個應該沒被動過吧，監控錄像不是都很完整嗎？”辰雨似乎不認同我的看法。
“肖，妳說10層、11層的開水爐都被人下了藥，有沒有可能是兩撥人幹的？”我問辰雨。
“兩撥人？應該不太可能，兩撥毫不相關的人在同壹天晚上同壹時間用同壹種手段搞破壞，哪有這麽巧的事？”辰雨依然不認同我的猜測。
辰雨的不認同正是我想聽到的，“這就是了，如果是壹撥人，他們在兩層樓都下了藥，並且破壞了10層的監控攝像頭，爲什麽不幹脆壹起破壞11層的監控攝像頭？這樣豈不是更不容易留下蛛絲馬迹？”
辰雨想了想說：“或許他們覺得沒有必要？畢竟多在醫院呆壹分鍾，他們就多壹分被發現的危險；也或許他們由于作案匆忙遺忘了，才使11樓的監控錄像免遭破壞？”
不得不承認，辰雨的想法很理性，我壹時也找不出懷疑的理由。
“哎！妳們兩個是幹什麽的？”壹個走出值班室的護士注意到了我們。
“哦……來看病人的，”我慌忙找出了壹個不太高明的理由。
“哪個房間的病人？”護士表情非常嚴肅，似乎她也對這個樓層的不速之客帶有壹種戒備心理。
“5號病房的。”當時我們正好走到了5號病房門前，辰雨就就進指了5號病房。
“1—10號病房的病人都轉到16樓了，妳們上去找找吧！”護士說。
“好的，謝謝！”
我和辰雨忙應著，飛快的離開了11樓。
電梯裏，右側的數字再次遞減，11—10—9……
數字顯示“6”時，電梯忽然停下了。原本就有些暈眩的我，是非常不歡迎電梯中途上來搭乘者的，但畢竟是公用電梯，所謂的喜好只能是自己的壹廂情願。然而進到電梯的人卻更讓我暈眩，“夢伊？是妳？”看見走進電梯的孫夢伊，我十分驚訝。
“淩雪，辰雨，是妳們？”孫夢伊的氣色看起來很差，原本漂亮的眼睛也顯得黯然無神。不難看出，當她在電梯偶遇到我們，也是難逃驚訝。
“我們來探望病人，夢伊，妳怎麽也在醫院，不舒服嗎？”看見孫夢伊的樣子，我有些同情她。
“不是我，是我哥哥……”孫夢伊聶嚅著，沒把話說完。
“妳哥哥病了？”想起昨晚他們兄妹兩個還在禮堂旁邊說著那些讓人神秘莫測的話，今天居然又雙雙來到醫院，著實讓人費解。
“壹點小傷，沒事的。”孫夢伊似乎不願意透露孫宏達的現狀。
同樣，我們也並不在意。
當電梯到達壹樓時，孫夢伊就匆匆和我們分手了。
不過在我即將離開醫院時，我還是下意識的看了壹眼醫院科室的樓層分布，6樓居然是骨科。

晚上八點十二分 225宿舍
辰雨回學校後就被洛楓約走了，兩人剛和好，就像剛剛墜入愛河壹樣。雲劍照樣是有做不完的實驗，我只好壹個人悶在宿舍裏上網。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那則“兩起驚人相似的車禍”的帖子依然處于校園吧裏最醒目的位置，已經有許多人頂了貼。
三年、三年、三年，這個時間點久久在我腦海裏回蕩……
“淩子，想什麽呢？”我專注著網上這則帖子，居然沒有察覺已經走到我身後的辰雨。
“肖!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我似乎找到了壹個共同點。”我想第壹時間把剛才的發現告訴辰雨。
“什麽共同點？”辰雨對我的話很感興趣。
“壹個時間點。”我說。
“時間點？”
“沒錯，壹個時間點，就是‘三年前’。”我的語氣越來越肯定了。
“三年前？”辰雨似乎還不懂我的話。
“肖，妳先看壹看這則帖子。”我指著網上的那則帖子說。
“兩起驚人相似的車禍？”辰雨輕聲刀念著帖子的名稱，“說起三年前的車禍，我倒有點印象。”辰雨看完帖子後說。
“妳有印象？那起車禍是怎麽回事？”我連忙問辰雨。
“我只是聽說校園附近發生了這麽壹起車禍，傷亡人數很多，至于具體細節，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是今天妳給我看這則帖子，我都要忘了。”盡管辰雨在努力回憶，但是關于三年前的那起公交車事故，她也只能記起這麽多了。
“肖，先不管三年前這起車禍的細節，我還發現很多事情都發生在三年前。”我開始敘說我發現的“時間點”，“老隋在生病的時候曾想說壹個三年前的往事，往事裏有和他同住壹號公寓的舍友；隔壁玲玲曾說三年前的壹個晚上，在壹號公寓門口發生了壹起毆鬥，有個男生被打成重傷，已死去的樓管拒絕給男生打開公寓樓門，也就是在那件事之後，樓管被調到了我們這座研究生公寓；嘉琳提到的曉芸和莊達生所在的那個‘青春話劇社’在三年前正是聲勢最大的時候，就是在那個時候，曉芸和莊達生因爲排練《呼嘯山莊》而結緣；也是在三年前，化學系輔導員陳凡在沒有經過任何考試程序的情況下被調入了國稅局，這些難道都是時間上的巧合嗎？”我幾乎以最快的速度說出了那個“相同點”。
“果真是這樣，太巧合了……”辰雨的思緒也深陷入了“三年前”的時間點中。
“肖，妳說這個時間點會不會就是所有發生事情的契合點？”我問辰雨。
辰雨眉頭緊皺，“如果大膽的猜測壹下，應該有這種可能，但現在沒有人敢下肯定結論。”
“肖，我感覺最近發生在我們身邊的事情，恐怖而又離奇；就拿那些恐嚇說吧，我剛才認真回想了壹下，我們壹共聽到了五次‘別敲死神的門’，分別是在我們懷疑莊達生非自殺、羅祥非自殺、洛楓是凶手的時候發生的，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這句奇怪的話是什麽意思，就最後壹次妳被襲擊來看，這應該是恐嚇，但是這句話又提醒了我們許多事情，讓我們更加堅信自己的猜測，有種此地無銀的感覺，這個所謂的恐嚇者究竟是疏忽大意還是有意爲之？真讓人費解。”
“還有，”還未等辰雨說話，我又接著說：“既然襲擊妳的人目的是爲了恐嚇我，那他爲什麽不直接襲擊我呢？這樣豈不是恐嚇效果更好壹些？”壹連串的疑問已經讓我的大腦快要膨脹。
說到這裏，只見辰雨微微壹笑，“妳這個問題我倒是知道答案。”
“哦？爲什麽？”看見辰雨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我急忙詢問。
“妳想壹下，假如有人以老陸的名義給妳發短信約妳晚上十點在小樹林見面，妳會怎麽樣？”辰雨反問我。
“詢問他爲什麽會約在那個地方。”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辰雨又笑了，“這就是了。妳不會僅憑著那個短信就會去赴約，不僅是妳，所有思維正常的人都不會，除了我。”
聽了辰雨的話，我突然有些難過，“肖，我到現在也不明白，當時妳收到那條蹊跷的短信後，爲什麽壹點都沒有懷疑呢？”
辰雨的眼神忽然有些落寞，或許因爲我提到了洛楓，讓她想起了很多，“淩子，有件事妳還不知道。我和李書然是在我們訂婚前不久分手的，他是我的初戀，我也壹直認爲他就是那個陪我走完壹生的人，沒想到，他會突然和我分手，並且分手的理由還是……他喜歡上了別人。離開李書然後，我感覺就像在即將觸及到天堂門口的時候突然又墜入了地獄，那時我幾乎就要對感情失望了。”
我開始認真的聆聽著辰雨從未提起的感情世界的故事。
“直到認識了洛楓，我對感情才重新燃起了希望，不過想到從前的感情經曆，我總是有些害怕，害怕我和洛楓也沒有結果，害怕突然有壹天他也會離開我，所以我才壹直不敢把李書然和羅祥的事告訴他。直到羅祥出事的那晚，聽他對我說的那些不信任的話，我幾乎都要崩潰了。之後，我曾經用過各種方法向他解釋，可他都置之不理。那幾天，我幾乎都對我們的感情不抱希望了，當我突然收到他短信的時候，淩子，妳無法體會到我當時的心情，就像在黑夜裏突然看見了陽光壹樣，我當時只想快點到約會的時間，快點見到他，哪有什麽理性再去懷疑短信的真實性，唉，現在想想真是傻，我終于體會到了什麽是智商爲零。”辰雨有些自嘲的笑著。
聽辰雨如此說，我也笑了，“別這麽說，誰能在感情中壹直保持理性，換做我是妳，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去赴約。”
此時，辰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抱歉淩子，先不和妳聊了，從前的舍友說是要給我傳她的婚紗照，我得趕緊上網了。”說著，便急匆匆的打開了電腦。
聽著辰雨“啪！啪！”敲擊鍵盤的聲音，我再次感到百無聊賴，便順手拿起了壹本已看了許久的小說，胡亂的翻著。
書中正在描述壹條歐式古堡的走廊，不覺間，我大腦裏卻浮現出了市立醫院11樓的走廊。幽暗的走廊、鷹眼般的攝像頭、神秘的凶手……
我的大腦又開始浮想聯翩， 11樓，問題究竟出在哪？
“天哪！我居然這麽傻！”我的思緒突然被辰雨這句話打斷了。
“怎麽了？”我問。
辰雨露出了很無奈的笑，“聊了半天，我才知道和我聊天的不是老大，而是老二，真是太尴尬了！”
我也笑了，“怎麽會弄錯呢？難道妳把她們的網名記反了？”
“那倒沒有，”辰雨說，“老大網名叫‘陽光’，老二叫‘快樂精靈’，可是我在修改她們的備注名稱的時候，把‘快樂精靈’改成老大的名字，而把‘陽光’改成老二的名字了，就這麽弄反了，老二現在還在埋怨我呢，說連她是誰都弄不清楚。”辰雨邊說邊無奈的笑著。
“呵呵，算妳厲害。”我打趣著說。
自己話剛落音，卻忽然感覺有壹道靈光在腦海裏閃現！我急忙抓住了這道靈光，就像抓住夢境裏神女飄渺的衣袖壹樣。我迅速拿起了紙和筆，飛快地在上面畫著。
“肖！我猜到陳凡是怎麽死的了！”反複看了圖畫許久，我終于說出了這句話。
“哦？怎麽死的？”方才還在全神貫注聊天的辰雨，聽了我的話後就把目光立刻指向了我，恨不能立刻就知道答案。
“被夜裏潛入病房的凶手用刀殺死的，就是插在陳凡腹部的那把刀！”我說。
“那監控錄像爲什麽沒有錄到凶手？”辰雨提出了壹個困擾我許久的問題。
我長長的呼出了壹口氣，說出了我內心最大膽的猜測，“凶手沒逃開監控錄像，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不是陳凡，而是殺害陳凡的凶手！”
“什麽？！什麽？！”辰雨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是凶手？！”
“沒錯，先前我壹直覺得奇怪，江南曾說過，陳凡在睡前也喝了許多熱水。但他卻沒能整夜沈睡，而是在淩晨壹點多就醒來了，還去了洗手間，這似乎有些不符合情理。現在我想明白了，陳凡像所有喝了熱水的人壹樣，夜裏根本不可能醒來，也根本沒有出過病房，他在沈睡中就被殺死了！”我說。
“可監控錄像裏明明顯示陳凡從病房裏出來去了東側洗手間，然後在二十分鍾之後又回到了病房。如果像妳說的，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不是陳凡而是凶手，他應該先進後出才對啊，怎麽會先出後進呢？”辰雨向來聰明，直接問出了問題的實質。
“妳說的這個問題我從前也始終想不通，不過剛才妳說錯改了老大、老二的備注名字，忽然提醒了我，使我終于想到了事情的關鍵點，之所以會給我們造成凶手先出後進的假象，是因爲凶手事前在監控設備上做了手腳，他修改了11樓兩個攝像頭的文件名稱！”
“修改了攝像頭的文件名稱？”辰雨似乎有些迷惑。
“肖，妳見到過監控系統的主界面嗎？”我問。
辰雨搖搖頭。
“我有個好友在看守所工作，去年暑假期間，我去過她的辦公室，見過看守所的監控設備，所以也稍微了解壹點。壹整套監控設備有多少個攝像頭，就會在監控主界面出現多少個小畫面，在每個小畫面的右上方，都會有攝像頭的默認名稱，壹般是cameraNO.1、cameraNO.2、cameraNO.3……以此類推。但在很多情況下，許多監控畫面都是相似的，比如看守所裏的宿舍，每個宿舍內部設置都是壹樣的，在監控畫面裏很難區分，所以爲了方便區別每個攝像頭的監控區域，工作人員都會將每個攝像頭的默認名稱修改爲它的監控區域名稱，像是“看守所大門”、“食堂”、“201宿舍”、“202宿舍”等，這樣壹旦發生情況，就會馬上知道情況發生的區域。
“恩，我明白了，那妳剛才說醫院監控攝像頭的文件名稱被修改了，指的是……”辰雨正欲問。
“凶手定然是將西側攝像頭的文件名稱改成了‘11樓東側’，而將東側攝像頭的文件名稱改成了‘11樓西側’！”還未等辰雨問出，我就說出了答案。
“妳是怎麽想到的？”辰雨問。
“肖，妳還記不記得，在陳凡出事的當天晚上，醫院10樓的監控室還被盜嗎？”
“當然記得。”
“作案者大費周章的給整個10層樓的人下了藥，破壞了10樓走廊以及監控室的攝像頭，結果卻沒有破壞監控設備而只是拿走了壹個普通的硬盤，這本來已經讓人很費解了，結果作案者卻沒有破壞11樓的監控攝像頭，這更讓人想不通。現在我明白了，作案者的目的就是潛入監控室趁工作人員熟睡的時候修改了11樓兩個監控攝像頭的文件名稱，過程很簡單，就像修改QQ好友中的備注名稱壹樣，不用花費太多時間，不加仔細辨別也很難被發現；修改之後，作案者隨手拿走了桌上的移動硬盤，造成了監控室被盜的假象，爲的就是在短時間內不讓人發現被修改的文件名稱！而作案者不破壞11樓監控攝像頭的目的也很明顯了，他想故意讓人看見方向相反的監控錄像！”說完後，我感覺情緒更加亢奮了。
“方向相反的監控錄像？”辰雨疑惑的重複著我的話。
“肖，這是我畫好的醫院11樓的平面圖，妳看看就明白了。”說著，我便把適才畫好的圖遞到了辰雨面前。此圖如下：

貨梯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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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隔間——洗手間———
西側攝像頭東側攝像頭
——15號病房———————————————2號病房——
“肖，今天我們去11樓時，我注意到了東側洗手間旁邊有壹個小隔間，隔間裏面就是住院樓的貨梯口，貨梯直通到醫院的地下停車場。我記得從前曾經跟隨余老師（我的導師）去市立醫院探望過病人，在地下停車場，我正巧看見了幾個人把藥箱從車上卸下後搬進了貨梯口。如果我沒猜錯，這個貨梯口就是凶手夜間出入醫院的唯壹通道。還有，醫院樓層的病房門、洗手間門以及這個隔間的門都很相似，今天我之所以在走廊裏來回走了好幾遍，就是發現了走廊兩側這種驚人的相似布局，想從中找到解決問題的關鍵所在，現在我終于找到了！”我認真的向辰雨解釋著我的圖。
“我明白妳的意思了！”辰雨也恍然大悟，“如果像妳說的，凶手從東側隔間出來，然後直入15號病房，那麽從東側攝像頭裏看到的影像就是有人從右下方的房間出來，壹直向前走去了，而從西側攝像頭裏看去就是人拐進了攝像頭右側的房間。然而凶手把兩側攝像頭的文件名稱改了，當江南、文竹他們看西側攝像頭的監控畫面時，便以爲是東側攝像頭的監控畫面，而觀看東側攝像頭時，則以爲是西側畫面！”
“沒錯，他們看見的‘陳凡’從‘病房’走出的畫面實際上就是凶手從隔間走出的畫面，‘陳凡’進到‘東側洗手間’的畫面恰是凶手進到15號病房行凶的畫面！！”有了辰雨的認可，我的語氣也愈加肯定了。
“怪不得老大曾說過，法醫鑒定陳凡的死亡時間是淩晨壹點到兩點之間，而畫面上‘陳凡’從‘東側洗手間’回到‘病房’的時間已經是02：10了，原來那是凶手行凶後離開了醫院，陳凡在那時已經死了！”辰雨和我的思維越來越契合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凶手應該是壹個和陳凡身材相近的人！”我說。
“不過，我還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對監控錄像裏的人，許多人都去辨認了，並且老大還說，都是和陳凡關系很好的同事，在壹起共事了這麽長時間，即使看不見面容，走路的神態和姿勢也該熟悉吧，我在想，假如有人冒充妳的樣子在路上行走，我定能壹眼認出。然而陳凡的同事們怎麽會壹致確認是陳凡呢？還有，如果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是凶手，那麽他身上那身病人服裝是哪裏來的？”攝像頭問題討論結束後，辰雨還是有壹堆疑問。
“市立醫院的病人服裝就是那種很普通的藍色豎紋服裝，應該不難弄到，至于上邊的編號也可以用紅色顔料塗上。”我猜測性的說，“至于陳凡的同事們都壹致斷定是陳凡，我想可能有兩個原因，壹是那人身穿陳凡的病號服，讓大家有種先入爲主的感覺，再就是那人刻意模仿了陳凡的形態和走路姿勢，照這樣看來，凶手應該認識甚至熟悉陳凡！”
我話壹出口，辰雨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狐三 · 發表於 2013-5-2 09:07:52

二十八：死在主席台上的校長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我和辰雨的對話。
“幾點了？”對深夜來電，我變得異常敏感。
“快十二點了！”辰雨說。
默契再次出現，我和辰雨誰都沒有接電話，任憑鈴聲壹次次地響起。
終于，鈴聲停止了。
然而，我的手機卻再次響起！剛剛放松的心情不由又開始懸置。
待我翻開手機後，卻松了壹口氣，是蘇文甯的電話。
“淩子！這麽晚了怎麽還沒回宿舍？”電話那頭傳來了蘇文甯嗔怪的聲音。
“唉……去隔壁宿舍串門了。”壹時間我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明天上午九點，在禮堂開校會，以學院爲單位入場，妳通知文竹和肖辰雨，早上八點半在公寓樓下集合。”原來蘇文甯是下通知的，差點被我誤認爲又是恐嚇電話。
“哦，好的。”我急忙回答。
此時，我和辰雨都不知道，迎接我們的，是更加恐怖和刺激的壹天。

6月13日
亂哄哄的禮堂裏，我和辰雨早就坐到了以往聽校會的老位子上，無聊地等待著校會開始。
只是文竹遲遲未到，直到校會開始前幾分鍾，才看見她急匆匆地走進了禮堂，我和辰雨急忙向她招手示意。文竹坐定後，我還能清楚地聽見她大口的喘氣聲。
校會由趙校長親自主持，至于開會的主題，我和辰雨昨晚已經猜到了，校園安全問題。最近校園出了這麽多死亡事件，也該是校方出面穩定“民心”的時候了。

上午九點學校禮堂
校會正式開始了，禮堂裏也終于安靜了。
首先是趙校長的壹段開場白，內容無非是近期學校發生的壹系列案件，公安正在加緊調查，請老師同學們不要恐慌，更不要傳播小道新聞之類。
“下面，請劉校長給大家宣讀學校新制定的《校園安全管理條例》。”開場白結束了，趙校長將話筒遞給了即將發言的劉校長。
劉校長清了清嗓子之後，就念開了，“我宣讀壹下《校園安全管理條例》，第壹條：嚴格遵守學校作息時間規定，嚴禁夜間外出。第二條……”
劉校長分管學校後勤管理，每次發言總是曼斯條理而又冗長沈悶，著實讓人犯困。無奈，我只得依靠“白日夢”來打發時間，盯著禮堂的壹角開始發呆。
“剛才劉校長宣讀了《校園安全管理條例》，裏面內容非常細致，請各位老師同學認真遵守。下面，請秦校長向各位師生講解壹下維持校園安全的注意事項。”
趙校長的這句話讓我猛然回過神來，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在學校禮堂裏。
主席台上再次響起了傳遞話筒時發出的“沙！沙！”的聲音。
劉校長剛說完，又輪到了秦校長，我的思維再次停滯了，還是繼續我的“白日夢”吧，我心裏想著。
怪異的事發生了……
許久，主席台上都沒有動靜。
思想走神的我忽然感覺到周圍有些騷動，不禁擡起頭來，第壹次注意到了主席台。
“老秦！老秦！” 還未等我看清主席台上發生了什麽，忽然聽見趙校長和坐在秦校長旁邊的王校長壹個勁的喊著秦校長。
“正明！正明！”待趙校長轉身時，又開始喊劉校長的名字。
“快！叫救護車！”沒壹會兒，趙校長便急忙對身邊的人喊到。
發生什麽事了？！我大腦壹片空白，驚慌地和文竹、辰雨對望了壹眼，她們臉上也滿是詫異和慌亂。
此時，整個禮堂已經亂成壹團，“轟！轟！”的議論聲似乎要把禮堂炸開，還有許多人圍到了主席台上，想壹看究竟。
“都散開！散開！保持通風！”首先趕到的是學校的衛生員，他對著圍向主席台的學生喊道。
“所有師生，立刻離開禮堂！”衛生員繼續大聲喊著。
同學們只能抱著內心的好奇和驚恐蜂擁般地向禮堂外湧去。
當我們正欲走出禮堂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啊！”的壹聲慘叫，循聲望去，是孫夢伊！只見她臉色已經變得慘白，眼睛雖然看著主席台，但眼光已是恍惚迷離了；看她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嘴唇也沒有血色了。周圍的幾個同學急忙扶住了她，唯恐她暈倒。
“夢伊……”
“哎！妳們這幾個同學怎麽還不出去？”我正欲向孫夢伊走去，結果聽見衛生員朝著我們大喊。我只得跟隨文竹和辰雨向禮堂外走去。
經過主席台時，我隱約聞到了壹股苦杏仁的味道……

救護車到了，秦劉二位校長先後被擡上了車。
救護車離開後，師生們也就各自散去了。
“趙校長，您沒事兒吧，看您臉色很差。”說話的是跟在趙校長旁邊的王校長。
“沒事兒，就是感覺有些胸悶頭暈。”趙校長勉強應著，腳步已開始略顯不穩了。
“您也去醫院看看吧。”王校長勸說著。
“不用，不用……”趙校長艱難地擺著手。
不覺間，二位校長就走遠了，最終我也不知趙校長究竟狀況如何，但他身體的不適，卻再次讓我感覺到事情的複雜。
召開校園安全會議，本想穩住全校師生的情緒，但居然有兩位校長在衆目睽睽之下暈倒在主席台上！如此壹來，整個校園更加恐慌了，恐怕再也無法平息。

上午十點二十分 225宿舍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文竹首先開口了。
“難道是突發疾病？”辰雨猜測著說，“不過二位校長同時發病的可能性太小了。”
“應該是中毒。”我也發表了看法。
“中毒？妳怎麽知道？”文竹驚訝地問。
“我也只是猜測，記得以前讀過壹本推理小說，裏面有壹個死者就是中毒身亡，並且死亡現場彌漫著壹股杏仁的味道；剛才我們從主席台前經過，我就聞到了壹股杏仁味。”我說。
“沒錯！我也聞到了，當時還覺得奇怪，心想怎麽會有杏仁味？”辰雨也有著和我壹樣的嗅覺。
“什麽毒藥會有杏仁味？”文竹問。
“氰化物。”我說。
“氰化物？！”文竹當即吃了壹驚。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氰化鈉在空氣中氧化後就會散發出這種杏仁味道。”我說。
“如果真是氰化鈉中毒，二位校長恐怕是……”辰雨未說出口，但我們都心知肚明，畢竟氰化物中毒很難幸存。
“如果真是氫中毒，那麽是誰下的毒，又是什麽時候下的呢？”我問。
“不用說，肯定是茶水裏有毒，除了茶水，兩位校長開會期間不可能再有機會接觸到其他物品了。”辰雨說。
“但爲什麽秦校長和劉校長先後暈倒了，而主席台上其他校領導卻沒事呢？”文竹提出疑問了。
“定然是主席台上其他領導沒有喝水。”辰雨猜測性地說。
“趙校長喝水了，我親眼看見當他把話筒遞給劉校長後便拿起了水杯。”文竹說得很肯定，看來她認真聽會了，不像我。
“這……”辰雨壹時也無話了。
“趙校長也感到身體不適了，剛才在禮堂外，我聽見了他和王校長的談話，趙校長說他頭暈胸悶，這也是中毒表現！”我說。
“同是喝了水，爲什麽症狀的輕重如此不同？秦校長和劉校長都暈倒在主席台上了，而趙校長卻只是稍感不適？”辰雨甚是疑惑。
“先別亂猜了，學校出了這麽大的事，相信沒過幾天，消息就會傳遍整個校園，到時我們自然就知道了。”文竹說。
緊接著，文竹又轉移了話題，“妳們知道嗎？昨晚我和江南又去了公安局。”
“去公安局幹什麽？”辰雨問。
“刑警隊的人通知我們去的，同去的還有江南的兩個同事，讓我們再辨認壹遍陳凡出事那晚的監控錄像。”文竹說。
“啊？！”
“果真又讓妳們去辨認監控錄像了？！”
我和辰雨不由心裏壹震！
“妳們知道？”看見我們反映如此激烈，文竹有些迷惑。
于是，我和辰雨盡量用最簡介的敘述附上我昨晚畫出的平面圖，向文竹解釋了我們的猜測和推理。
文竹驚訝得半天都沒有開口，只是反複比量著我畫出的圖，過了很長時間方才開口，“真是佩服妳們的想象，怪不得昨晚那個宋警官壹直問我們，是否確定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就是陳凡，當時我們還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昨晚我們也討論這個問題了，覺得如果有人假冒陳凡，熟悉陳凡的人應該能辨認出來的。那辨認結果怎麽樣？還是壹致認爲監控錄像裏的人是陳凡嗎？”辰雨說。
文竹輕歎了壹口氣，“我對陳凡接觸也不多，所以沒有發表意見。但江南他們幾個辨認後還認爲錄像裏的人就是陳凡，江南還說錄像裏的人身材、形態都和陳凡壹樣，尤其是走路的姿勢，陳凡走起路來有點晃，錄像裏的人也是如此。”
“這麽說，辨認結果還是沒有改變？”我問。
“江南到最後說錄像裏的人似乎比陳凡瘦壹點。但事後他對我說，自己也不確定錄像裏的人是真瘦還是因爲刑警的提示對他産生了心理暗示。”文竹說。
“如此看來，錄像裏的人還很有可能就是陳凡本人。”聽了文竹的話，我有些沮喪。
“不，再告訴妳們壹件事，6月6號晚上，在醫院另壹個監控錄像的畫面裏，又發現了那個所謂的‘陳凡’！”文竹有些興奮地說。
“哪個畫面？”我忙問。
“地下停車場！”文竹回答。
“啊！”我的身體似乎被壹陣寒流襲擊了，有壹種不知是驚訝還是興奮地情緒通遍了我的全身，我的推理世界居然和現實世界有了交彙？！我那玄幻般的推理思維居然能觸摸到現實的脈搏？！我不敢相信！
“淩子，看來妳猜得沒錯，凶手就是從貨梯口到了地下停車場，然後又逃離了醫院！”聽到文竹帶來的這個消息，辰雨也很興奮。
“可惜停車場的那段錄像很短，只是人影壹閃，僅有壹兩秒鍾的時間，什麽都看不清楚，想必那人肯定知道監控攝像頭的方位，在故意躲避；不過那人身上的病人服裝很明顯，應該和出現在11樓監控錄像裏的人是同壹個！”文竹說。
“看來是凶手沒錯了，陳凡絕不會在淩晨時分跑到地下停車場去。”我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沒錯，並且監控錄像上顯示的時間是淩晨02:17分，正巧與先前錄像的時間吻合。”文竹說。
凶手終于浮出水面了，是壹個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模糊人影，可就是這個模糊的人影，也帶給了我們無限的恐懼。

6月14日
不出我們所料，兩位校長死亡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校園，聽說救護車到達時，他們就都已經死了。如此壹來，學校再也無法平靜了。
壹清早，我就看見學校禮堂外面停滿了警車，梁警官、陳諾以及宋警官等許多我們熟悉的刑警面孔都出現在了現場，梁警官旁邊還站著壹位領導，看起來比梁警官級別更高，聽說公安局分管刑偵的季局長也趕到了現場，想必就是他了。刑警們勘查現場的過程中，趙校長都全程陪同，看來身體已無大礙。
出乎意料的是，流言比我們想象中要繁雜得多，許多關于兩位校長邊角料的新聞在瞬間都被挖掘了出來，如劉校長性格暴躁又古怪，平時得罪了不少人，這次中毒恐怕是報複；還有秦校長向來有作風問題，壹直與經管學院某女教師有染，那女教師的丈夫還曾打過秦校長，他的死恐怕與這件事有關等等，所有這些八卦傳聞，壹時間都成了學生們談論的焦點。
我的心緒就像這些流言壹樣，壹下子在校園裏四散開去，變成了紛亂的碎片。內心也在不斷地哀歎，曾經如此熟悉的校園，曾經是我的夢想之地，如今卻成了恐怖的死亡之地！

上午七點二十分校園
愁歎之際，忽然聽見了背後急促的腳步聲，我敏感的回頭看去，是何蕾。
“是妳，蕾蕾。”我友好地向何蕾打招呼。
“早啊，淩子。”何蕾還是那麽快言快語。
“這麽早妳要去哪？”看見何蕾腳步很急促，我不禁問到。
“唉，去市立醫院給孫宏達送飯。”何蕾的口氣很無奈，邊說著還邊把手裏的飯盒拿給我看。
“給孫宏達送飯？”這個名字從何蕾嘴裏說出來，著實讓我很吃驚。
“就是夢伊的哥哥。”何蕾以爲我不知道孫宏達其人，故而向我解釋。
“我知道他是夢伊的哥哥，他怎麽了？生病了嗎？”我問。
聽我如此問，何蕾小聲地對我說，“他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我這壹驚也是非同小可，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
“噓！”何蕾拼命向我示意，“小點聲！別讓別人聽到了！”
“哦，對不起！對不起！”對于自己的失態，我連忙道歉，轉而壓低聲音問何蕾，“怎麽回事？怎麽會被人打了呢？”
何蕾搖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夢伊怎麽都不肯說。”
“那孫宏達是什麽時候受傷住院的？”提起孫宏達，我又想起了那晚他在禮堂邊抽煙的模樣。
“好像是前天早上。”何蕾想了想說。
“報警了嗎？”我問。
何蕾無奈的搖搖頭，“沒有，在醫院裏我就勸過他們兄妹倆報警，可他們說什麽都不肯。”
“不肯報警？”我重複著何蕾的話，大腦裏卻又升騰起了壹個大大的問號，這兄妹二人的反應爲何有異于常人呢？
“那……夢伊爲什麽讓妳去給他哥哥送飯？她怎麽沒去？”聊完了孫宏達，我才猛然感覺孫夢伊的缺席，按常理說，今天拿著飯盒急匆匆趕往市立醫院的人應該是孫夢伊才對。
“夢伊病了。”談到孫夢伊，何蕾的眼神顯得有些哀傷。
“病了？要緊嗎？”聽到孫夢伊病了，我有些意外。
何蕾還是搖頭，“昨天，兩位校長先後出事，夢伊當時的情緒就不對勁了，回到宿舍後就病倒了，現在還在發燒。”
我附和地點點頭，昨天孫夢伊在禮堂裏呈現出的那種驚恐的表情，我依然清楚得記得。
“抱歉淩子，不能和妳聊了，我得趕快去醫院了！”何蕾忽然說。
“哦……”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何蕾已經跑遠了。
望著何蕾輕靈的背影，我的內心更加迷惑了。

上午八點十二分 225宿舍
“孫夢伊病了？”不消說，聽到這個消息，她們也都很吃驚。
我確信的點點頭，“我覺得孫夢伊多半是心病，妳們注意到孫夢伊看到兩位校長暈倒後的表現了嗎？”我說。
“當然，她反應怎麽這麽激烈？”提到孫夢伊，文竹有些不解。
“孫夢伊肯定有問題！”我說。“孫宏達是什麽人物，他被人打得住院了，兄妹倆居然都不願意報警，絕對不正常！”
“我想到了壹件事，”辰雨並沒有繼續我們的話題，而是說出了她的壹些想法，“孫夢伊不可能對兩位校長的中毒都感到害怕吧。”
“肖，妳的意思是？”我問。
“從孫夢伊驚慌的表現來看，我感覺這次投毒事件定然也是有針對性的，目的應該不會是兩位校長。”辰雨說。
“妳的意思是投毒者的目的只是想毒害壹位校長？”文竹說。
“我覺得是，現在的情況是秦校長和劉校長都死了，昨天淩子也說，趙校長感到身體不適，很有可能也中了毒，至于王校長，他整個開會過程都沒有喝水，但他的杯子裏有沒有毒也很難說。我在想，如果投毒者的目的是所有的校領導，那麽肯定是壹次集體中毒事件，作爲孫夢伊來說，她不可能對壹次集體中毒事件反響這麽強烈，很有可能是對其中壹位校領導被害感到害怕和恐懼。”辰雨分析說。
我深呼了壹口氣，作案手段並不陌生，都是爲殺壹人，讓多人陪葬。公交車事故如此，國稅局員工集體中毒事件如此，看來這次校長們被投毒也是如此。“肖，妳說的很有道理，根據以前發生的案子，我感覺這次投毒也是有特定目標的，其他幾位校領導只是陪襯而已。”我說。
“如果妳們說的是事實，那麽這次投毒目標應該沒什麽爭議了，肯定是秦校長。他是孫夢伊男友秦川的叔叔，最有可能和孫夢伊扯上關聯。”許久沒有開口的文竹說話了。
“恩。”我和辰雨都不約而同地點點頭，對于文竹這壹個結論，我們暫時都沒有什麽異議。
“但爲什麽秦校長和劉校長都死了，而趙校長只是略感不適呢？藥性差別不可能這麽大吧？”我再壹次說出了內心的疑問。
“這……或許趙校長並沒有中毒，人在極度疲憊的時候也會感到頭暈胸悶的，況且趙校長已是五十多歲的人了，身體感到不適也很正常。”辰雨試探的說。
對于辰雨的話，我想了壹會兒，繼而否定的搖搖頭，“不對，趙校長確定喝了水，如果趙校長沒有中毒，就說明投毒者沒有在趙校長杯子裏下毒，只在秦校長和劉校長杯子裏下了毒，這樣聽來似乎不太可能，校領導使用的杯子都是壹樣的，杯子上也沒有貼標簽，投毒者怎麽能確定他想毒害的目標會用哪壹只杯子呢？”
“是不是杯子的擺放和校長的座次有關？壹般開校會，秦校長都會坐在趙校長的左側。”辰雨沒有反駁我，而是提出了她的新看法。
“如果知道杯子的固定擺放位置，投毒者只給他的毒害目標下毒就可以了，爲什麽還要禍及兩個人？難不成投毒者真是想害死兩位校長？”提出疑問的是文竹。
“也許投毒者是想增加破案難度吧，如果只有壹位校長死了，那麽破案肯定就圍繞著壹位死者展開調查，而如果有兩位校長死了，那麽破案難度就增加壹倍了。”辰雨說。
“如果真是這樣，那投毒者根本沒有必要搞清楚杯子的擺放位置，給四位校長全部下毒豈不是更幹脆？破案難度可以增加四倍。”我說。
辰雨也無奈的搖搖頭，“我們的思維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我還想到了壹個問題，”文竹又開口了，“投毒者怎麽就能確定他的毒害目標壹定會在開會期間喝杯子裏的水？如果他想害死的那位校長壹直沒有喝水，那他的心機豈不白費了嗎？”
“老大，照妳的意思，自始至終沒有喝水的王校長也有可能是被毒害目標了？”我問。
“這個我也說不清。”文竹搖搖頭，“我只是突然想到，校領導在開會的時候不喝水也是很正常的，投毒者怎麽會有十足的把握，認爲他想謀害的目標會喝水？”
“現在看來，事情的焦點就是如果趙校長喝水中毒了，那麽他的症狀爲何如此之輕；如果趙校長喝水沒有中毒，那麽投毒者的目的是不是秦、劉兩位校長，他又是如何判斷杯子擺放位置的？”我有點總結性地說。
“的確是這樣，感覺又是壹個悖論。”辰雨有些無奈。

狐三 · 發表於 2013-5-2 09:08:20

二十九：致命的生理特性

6月16日
校園仍然不平靜，流言依舊肆虐，卻沒有人知道秦、劉校長死亡的真正原因。
生活還要繼續。
上午，我們沒有課，便壹起去了乒乓球館，希望聽聽那熟悉的“乒乒乓乓”的聲音，以找回往日的平靜。

上午九點零壹分體育館乒乓球廳
乒乓球廳裏，缺席了俞偉東。
近日陷入戀愛漩渦的他，想必暫時沒有太多的心思來練球了。
俞偉東不在，卻多了壹個徐哥。徐哥的到來提醒了我，他本來也是校乒乓球隊的壹員，只不過他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校學生會，也就很少有時間來練球了。
徐哥練得很投入，此時已經是大汗淋漓了，但我總感覺他的狀態不太對勁，與其說他在投入地練球，倒不如說是在發泄內心煩悶的情緒更爲合適。
“徐哥，妳可是好壹陣子沒來了！”徐哥剛剛結束訓練，雲劍就過去搭話了，並遞給了徐哥壹瓶礦泉水，看來徐哥的確成爲這裏的稀客了。
“謝謝，”徐哥漫不經心地回答著，猛地擰開了瓶蓋，“咕咕”地往肚子裏灌水。
“今天不忙？”雲劍又問。
“忙？都忙著接受審查呢！”徐哥壹臉的怨氣。
“接受審查？”雲劍很是驚訝，“爲什麽？”
壹旁的我們，此時也因爲好奇心的驅使湊上前去。
“當然是兩個校長死亡事件的調查。”徐哥壹臉不滿的表情，看來他這個老好人也有憤懑的時候。
“校長死了，怎麽會調查妳？”我奇怪地問。
“不僅是我，”此時徐哥的情緒稍微緩和了壹些，“凡是校學生會的成員都在接受調查。”
“校學生會？這次事件和校學生會有關？”雲劍壹臉不解。
“現在還說不好，不過從那些刑警的問話中，我聽出兩位校長死亡的原因是因爲喝了被下了毒的茶水，但茶杯和茶葉在開會之前是放在校學生會接待室的，泡茶的熱水也是校學生會的同學從水房提來的，所以刑警們懷疑下毒的人就是校學生會的人！”徐哥回答。
“原來是這樣，那查出下毒者了嗎？”雲劍迫不及待地問。
“還沒有，”徐哥搖搖頭，“想想就窩囊，我整天在校學生會忙得暈頭轉向，沒想到最後還被懷疑成爲殺人凶手！幸好我沒接觸茶杯，只是負責調話筒，否則的話麻煩更大！”徐哥還是滿肚子牢騷，看來這次審查，讓他非常不滿。
雲劍安慰性拍了拍徐哥的肩膀，“別生氣了徐哥，只是例行審查而已，也沒有直接懷疑妳，再說身正不怕影子斜！”
徐哥籲了壹口氣，“也是，反正不是我幹的，不怕他們問！”
“徐哥，開校會時，喝水的茶杯有固定的擺放位置嗎？”我忍不住說出了內心壹直存有的疑問。
“固定擺放位置？淩雪，我不太明白妳的意思。”面對我的提問，徐哥有些疑惑。
“比如說某只杯子是趙校長固定用的，某只是秦校長固定用的等等。”我解釋道。
“呵呵，這怎麽可能呢，杯子是壹模壹樣的，壹共有十幾只，正常情況來說，每次開會都用不了這麽多杯子，至于開會時用哪幾只杯子，哪個校長會用哪只杯子完全是隨機的。”徐哥輕松地把我的假設給推翻了。
“那校學生會接待室的鑰匙是不是每個校學生會的成員都有？”我又問。
“應該是吧，幾乎每壹個新加入校學生會的學生都會主動配備相關房間的鑰匙；不過這些鑰匙都不保密，即使不是校學生會成員，也都是有機會配到鑰匙的。”徐哥說。
“哦，是這樣。”又是壹個任何人都有作案可能性的案子。
看來事情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
“在說什麽呢？”說話間，大汗淋漓的洛楓也湊了過來。
“還不是說兩位死去的校長。”辰雨接話了。
“怎麽？知道兩位校長的死因了？”洛楓趕忙問。
“大致確定是茶水裏被人下了毒。”徐哥說。
“果真如此。”洛楓也並沒有感到太意外，看來這個作案手段在情理之中。
“哎，妳們說……”此時雲劍忽然壓低聲音，暗示我們向他靠攏，“妳們說秦校長死了會不會和經管系那個女老師有關？”
“妳怎麽也這麽八卦了！”看著雲劍神秘兮兮的樣子，我捶了他壹下。
“我也只是猜測嘛，再說大家都這麽說……”雲劍顯得有些委屈。
看他蠻可愛的樣子，我也不忍心再責怪他。
“呵呵，說不定真的有關。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劉校長的死就不好解釋了。”徐哥打趣說。
徐哥的這句話，點中了我們每個人心中最大的疑惑，大家頓時都不做聲了。
“雖然這個秦校長人不咋地，不過乒乓球打得還是不錯的。”可能徐哥想打破沈默的氣氛，就努力尋找話題。
“秦校長還會打乒乓球？還打得不錯？”聽了徐哥的話，洛楓不禁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是啊，我還和他比過好幾場，可惜都輸了。”徐哥說。
“妳都敗給過他？看來秦校長很厲害，真是沒想到。”雲劍也忍不住說。
“倒也不是厲害，關鍵是這個秦校長的球路很怪，他是左手直拍，落球點很別扭，也就不好接。”徐哥解釋道。
“不管怎麽說，能勝了妳徐哥，就不簡單。”雲劍附和道。
“先別說這些了，今天我心情不好，請妳們兩個喝酒去吧，咱壹起放松放松，妳們同意嗎？”看來徐哥真的是心情郁悶，想拉著雲劍、洛楓去喝酒放松，不過他後來說的“妳們”卻是指我和辰雨；徐哥心裏清楚，沒有我和辰雨的同意，他們兩個也不敢輕易答應。
“徐哥發話，我們當然不敢有意見。”我開玩笑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占用妳們的男朋友壹段時間。”徐哥說著，就擁著他們兩個走出了乒乓球館。

中午十二點二十三分 225宿舍
午飯後，我坐在書桌旁望著水杯發呆。
猛然間，水杯中晃動的波紋和水杯的把手忽然讓我想到了什麽，“左手直拍、左手直拍……”我不停地重複著這四個字，進而開始擺弄我的水杯。
“淩子，在咕膿什麽呢？”辰雨忍不住問。
我認真的擺放好了杯子，讓杯子的把手位于杯子右側，然後對辰雨說，“肖，妳把我的杯子拿起來。”
“啊？把杯子拿起來？”辰雨顯然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對，假裝妳要用我的杯子喝水，把它拿起來。”我解釋道。
“哦。”辰雨壹臉疑惑地用右手握著把手，拿起了杯子，“然後呢？”
我從辰雨手中接過杯子，重新將它放在桌子上，這次我讓杯子的把手位于杯子的左側。
“老大，妳過來把這個杯子拿起來。”我轉而向文竹說。
“淩子，妳到底在搞什麽名堂？”眼見剛才那壹幕的文竹也是十分不解。
“妳先把杯子拿起來，壹會兒我就告訴妳們。”我有些狡黠地笑著。
文竹無奈，只得也聽我“擺布”，用右手拿起了桌上的杯子。
我再次接過文竹手中的杯子，深吸了壹口氣，便說道，“我想我知道秦校長、劉校長以及趙校長中毒程度爲何有差別了。”
“哦？爲什麽？”
聽我這麽說，她們兩個立刻緊張起來。
“剛才在乒乓球館裏，徐哥說秦校長打乒乓球是左手直拍，那這就說明秦校長是左撇子，這應該沒錯吧。”我開始敘說。
“恩，肯定的，那這和他們中毒有關嗎？”文竹還是有些迷惑。
“從前我們的思維定勢壹直以爲校長們是因爲喝了茶水後才中毒的，但這樣壹來，就無法解釋幾位校長中毒程度的差異；所以我想，茶水裏應該沒有毒。”我說。
“茶水裏沒有毒，那……”
“毒被抹在杯沿上了。”還未等辰雨說完，我就回答了她的問題。
“抹在杯沿上？”辰雨有些驚訝。
“恩，”我很肯定地點點頭，“而且是其中壹側的杯沿。”
“其中壹側？什麽意思？”文竹問。
“妳們看，就是這壹側。”我用左手握起水杯的把手，指著靠近我的那壹側杯沿對她們說。
“我明白了，秦校長是左撇子，定然習慣用左手拿起杯子喝水，這樣壹來正好接觸到抹到杯沿上的氰化物，而習慣使用右手的人則不會接觸到這壹側的杯沿！”文竹有些興奮地說。
“沒錯。剛才我就是想到了這壹點，才讓妳們去拿桌上的杯子。因爲我已經有了先入爲主的思維，再去試驗就不准了，而妳們完全是在毫無思想准備的情況下去拿起杯子，從而能表現出人的壹種習慣性行爲。結果表明，無論杯子的把手在什麽位置，妳們都會習慣性的用右手去觸碰杯子的把手，這樣壹來，喝水時就不會直接接觸到氰化物。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麽我敢肯定，主席台上的四只杯子的壹側都有毒，不僅這樣，留在校學生會接待室的那些杯子上肯定也有毒，只有這樣，才能確保秦校長死。”我說。
“這麽說來，劉校長難道也是左撇子？”辰雨仍提出了疑問。
“肖，妳坐下。”我讓辰雨坐在了我的書桌旁，然後隨便從書架上抽出壹本書讓辰雨拿著，並把茶杯放在了辰雨的左上方，“肖，假如妳在讀書時想喝水了，妳試著去拿壹下水杯。”
辰雨點點頭，她翻開了我遞給她的書，而後，是用左手去拿的杯子！
“哦，我知道了。”就在自己用左手抓住杯子把手的那壹刻，辰雨忽然明白了，“劉校長當時正在宣讀什麽《安全條例》，不可能把手中的發言稿件放下後再去拿放在左上角的水杯，所以只能用左手拿杯，因此就中毒了！”
“應該就是這樣，趙校長喝水時，他的講話已經結束了，肯定是用右手拿的水杯，就不會觸碰到氰化物，不過由于水蒸氣的作用，趙校長在喝水時肯定吸入了少量的氰化物，所以才會導致他有頭暈、胸悶等輕微的中毒現象出現！”我終于完整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另外，”我又接著說，“我們先前曾經討論過，凶手怎麽會確定秦校長壹定會在開會期間喝水。後來我仔細想過，趙校長和劉校長二人講話時間總共不過二十分鍾，校會的主題又是校園安全，所以那次校會做主要講話的，定然就是秦校長，或許凶手就以此判定，秦校長壹定會喝茶杯裏的水。”
“不過還有壹點，秦校長發言次序在後，發言時間又很長，誰也不能確定他喝水的時間，萬壹其他幾位校長誤中了氰化物的毒，死在秦校長之前，那麽凶手的‘苦心’不都白費了嗎？”說話的是辰雨，她總能想到壹些很細小的方面。
“假如真是氰化物中的氰化鈉，那麽這種擔心是多余的，氰化鈉極毒，1-2毫克就能讓人在壹分鍾之內斃命，即使有其他校長中毒，死在了秦校長的前面，他也會在主席台上悄無聲息地死去，不會影響到整個會議的秩序。不知妳們注意到沒有，發現秦校長死時，劉校長可能已經死了，趙校長壹推他，他馬上就倒地了！”我說。
文竹深吸了壹口氣，“想想真是恐怖，在衆目睽睽下殺人！這到底是怎麽樣的壹個凶手？他爲什麽要殺秦校長？”
“現在我們真的能確定凶手要殺的是秦校長而不是劉校長了嗎？”辰雨似乎還有些不太確定。
“如果我們的推理正確，應該沒什麽疑問，四位校長中只有秦校長是左撇子；還有，孫夢伊和劉校長沒有什麽關聯，應該不會因爲劉校長遇害而恐懼甚至生病，唯壹的可能就是秦校長。”我說。
“連秦校長也被卷進來了，難不成……”辰雨似乎又想到了什麽。
“什麽？”我問。
“難不成5月20號那次車禍的目標是針對秦川的？而不是像我們從前猜測的壹樣，是針對羅祥。”辰雨說。
“很有可能，盡管羅祥在出院的第二天就被害了，讓我們都懷疑是凶手想用車禍殺死他未遂進而在宿舍裏害死了他。不過我後來也想過，羅祥是車禍殺害目標的可能性並不大，因爲他那天是偶然外出，凶手不可能事先知道，即使知道也不可能把時間算得這麽准確，畢竟除了出事的那輛車，其他的101路車的制動裝置都沒有被破壞。”文竹仔細地考慮後說道。
“沒錯，秦川就不壹樣了，他在市體育局實習，每天上下班都是坐101路，時間很規律，凶手不難推算出他會乘坐哪壹輛公交車！”辰雨的語氣變得肯定了。
“誰會想到他能死在上班的路上！”
何蕾的聲音再次出現在我的耳旁，我不禁無奈的苦笑了壹聲。如果真是這樣，那秦川就注定要死在上班的路上。
“秦川、莊達升、史曉芸、樓管、羅祥、陳凡、秦校長……”我輕聲數著這些已經死去的人，他們之間究竟有關？無關？這個問題似乎可以確定，但又不敢確定，似乎可以找到答案，但答案卻又讓人無蹤可循……
“淩子，我覺得這些死亡事件之間定然有某種關聯！秦川和秦校長是叔侄，孫夢伊和秦川是情侶，而她在曉芸、樓管、秦校長甚至陳凡死後，都有異常反應，還有那句連貫始終的話‘別敲死神的門’！”辰雨倒是很幹脆的給了我問題的答案。
“除去那句‘別敲死神的門’之外，這些死亡事件背後只剩下壹條線索了。”文竹壹字壹頓地說。
“妳指的是？”我看著文竹的眼睛，似乎讀出了她心中的答案。
“沒錯，是孫夢伊！淩子說得對，孫夢伊定然是壹個知情者！”文竹的語氣也很肯定。
提到孫夢伊，我不禁歎了口氣，“即使我們知道她心中隱藏著秘密，但她什麽都不肯說，誰都沒有辦法。我曾經試探過她好幾次，都是徒勞。”
“不知道秦校長是不是最後壹個？”辰雨無奈的發出疑問。
她的疑問不禁讓我打了個激靈，不知道凶手是誰，不知道凶手的殺人目的，怎能確定秦校長是不是最後壹個？
沒曾想，秦校長左撇子的生理特性居然成了終結他生命的致命特征。

狐三 · 發表於 2013-5-2 09:10:26

三十：發生在深夜的詭異行徑

下午二點四十三分圖書館
“啊！”
在書庫門口，我被壹個行色匆匆的男生撞了壹下，手中的書散了壹地。
“哦，對不起！對不起！”撞我的男生連忙道歉，並趕忙幫我收拾著地上的書。
“老俞！”我定睛壹看，撞我的男生居然是俞偉東，而他卻沒有認出我來！
“淩子，是……是妳。”俞偉東顯然也很吃驚，“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是妳，不，沒認出是妳。”他說話開始語無倫次了。
“沒事吧，老俞？”俞偉東反常的語言表達引起了我的注意。
“沒事啊，能有什麽事？妳來借書還是還書？”很明顯，這個問題是在敷衍。
“呵呵，先還後借。老俞，上午怎麽沒去練球？”想起俞偉東上午的缺席，我不禁問到。
“沒意思，什麽都沒意思。”俞偉東似乎有些答非所問，眼神也很空洞。
此時，我才注意到他的臉色也很難看，“老俞，是不是出什麽事了？臉色這麽難看？”
“真沒什麽，淩子，妳快去借書吧，我先走了。”俞偉東似乎急著想走。
“哦，好吧。”我心知不能多問，便滿腹狐疑地向書庫走去。
“淩子……”俞偉東居然又叫住了我。
“還有事嗎？”我問。
“嘉琳，嘉琳她……”過了好壹會兒，俞偉東才說出了嘉琳的名字。
“嘉琳怎麽了？”我忙問。
“嘉琳從前……”俞偉東欲言又止。
“從前？妳想問什麽？”我有些糊塗了。
“沒什麽，我先走了。”俞偉東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匆匆離開了。
俞偉東居然會提到嘉琳，讓我頗感意外，有壹種很不好的感覺慢慢侵蝕了我。

6月17日
淩晨壹點五十七分 225宿舍
聽著文竹和辰雨均勻的呼吸聲，我卻輾轉難以入睡，壹閉上眼睛，大腦裏就會浮現出那壹只只被抹了毒藥的杯子和俞偉東那欲言又止的樣子，紛亂的思緒就像壹個個紛亂的符號，在我的大腦裏橫沖直撞，不斷驅散著我的睡意。

“咔塔！咔塔！”
忽然，門外傳來了壹陣輕微的腳步聲。若不是在寂靜的深夜，如此腳步聲很難被人察覺。
原來沒有入睡的人還不止我壹個，在門外踯躅的腳步就證明了這壹點，這也壹定是壹個失眠的憂郁女生，我心裏想著。
蓦然！壹陣窸窣的開鎖聲打破了我內心的想象！
我下意識地拿起枕邊的手機看了壹下時間，將近淩晨兩點了，會是誰剛剛回到宿舍？她是怎麽進入公寓大門的？難道……
我忽然又想起了樓管被殺的那個案子，凶手當時就確定是擁有公寓大門鑰匙的人！想到這裏，我不覺下床來，把耳朵緊貼著宿舍門上靜靜地聽著。
很快，我聽出這個人想打開的是228宿舍的門！
我不由渾身顫抖了壹下！曉芸死後，嘉琳搬到了另壹座公寓，其他兩個女生都是本市人，出事後就都搬回家住了，誰會在深夜到228宿舍呢？
我繼續聽著，生怕錯過了壹點聲響。228宿舍的門鎖被打開後，又變得悄無聲息了，耳邊壹片寂靜。我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悄悄把宿舍門打開了壹道縫，試圖消除影響我聽力的最後壹道屏障。
把門打開後，我發現228宿舍裏仍黑著燈，但裏面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裏面究竟是什麽人？在幹什麽？
是嘉琳或是那兩個女生回來取東西？可能性不大，誰會在這個時間回宿舍。
是小偷嗎？應該也不可能，有哪個小偷會偷壹個空空如也的宿舍？
雖然我想不透，但裏面的聲音仍在繼續，仿佛有人在翻找什麽東西，我的心不禁開始“咚！咚！”直跳。
我該怎麽辦？應該立刻躲進宿舍，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直接闖進228宿舍看個究竟？或者我什麽都不幹，繼續在這裏偷聽？
我的大腦想了很多，但是我的雙腿卻似乎被壹股神秘的力量給固定住了，既不甘心躲進宿舍，也沒有勇氣打開228的門，只能是站在原地。
忽然，“咚！”的壹聲從228宿舍傳來，繼而我又聽見物體滾動的聲音。
發生了什麽事？我的大腦再次産生了疑問，就是這個疑問讓我的身體無意中移動了，我下意識的關上了宿舍門，向228宿舍邁了兩步，眼看就要觸碰到那扇淡黃色的門。
不論是誰，在這個時間進入到無人住的228宿舍，都是不正常的，我應該壹看究竟，我這樣對自己說。
如果是壞人，我躲回宿舍應該也來得及，我也對自己說。看著自己是如此膽小，心裏不禁暗暗自嘲。
但如果……如果是鬼魂或是幽靈怎麽辦？我努力壓制著自己這種恐懼的想法，但始終無能爲力。從我記事起，黑夜就能催生出我無限的想象，靈異、奇幻的思維全部都會在黑夜中壹壹生成。
退回去吧，我近來經曆的恐懼已太多，還是不要再給自己增加不必要的心靈負擔了。
但我已經沒有機會了，228宿舍的門突然打開了！
“啊！”我不禁驚呼了壹聲，強烈的恐懼感撲面襲來！
“啊！！”出來的人似乎比我更驚恐，發出的驚叫聲更爲尖利，面色也幾乎變了形！
“嘉……嘉琳？！”我終于看清楚了228宿舍的闖入者，竟然是嘉琳！
“淩子？！妳……妳怎麽站在門口？”嘉琳驚魂未定，這也正常，畢竟我早已知道門內有人，只是不確定是誰而已；而門內的嘉琳怎麽也不會想到，在門外的走廊上還站著壹個人！
“我聽見妳們宿舍有聲響，就過來看看；這麽晚了，妳怎麽會回來？”我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
“哦，沒……沒什麽，我回來取東西。”嘉琳還是很驚慌，說話也是吞吞吐吐的。
“東西？”淩晨兩點回來取東西？這種解釋似乎不太合理，我心裏說著，便下意識地看了壹眼嘉琳手裏的東西。
嘉琳發現我的目光轉移到了她的手上，趕忙將手中的東西藏在了身後，但是已經晚了，她手中的東西已經讓我不寒而栗了，曉芸生前用過的塑料水杯還有——壹本綠色的筆記本！
不知什麽時候，嘉琳已經從我的眼前消失了，空蕩蕩的走廊裏，我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感受到自己全身的汗水在慢慢蒸發時湧出的陣陣涼意。
綠色的筆記本，是曉芸那本丟失的日記嗎？它真的出現了！
我再也無法入睡，只能呆呆地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色。
到底是怎麽回事？
嘉琳爲什麽會在深夜拿著曉芸生前用過的水杯？
還有那本綠色的筆記本，會不會就是曉芸那本丟失的日記？
如果是，怎麽會出現在嘉琳手裏？
難道嘉琳與曉芸的死有關？
……
我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各種各樣的揣測不斷地湧入腦海，“嘉琳，嘉琳，”我默念著這個名字，不禁感到陣陣涼意。

上午六點三十二分 225宿舍
“淩子，這麽早就醒了？”說話的是辰雨，她剛剛醒來，語氣裏仍帶有濃濃的睡意。
“不是醒得早，而是壹夜未睡。”我有氣無力地說。
“怎麽了？不舒服嗎？”聽了我的回答，辰雨很是吃驚。
我沒有直接回答辰雨，整夜的失眠已經讓我的精神不堪重負，我無力將頭垂下，用雙手不停地抓著已經淩亂不堪的頭發，“沒事，沒事……”我不停地說著。
“是不是生病了？帶妳去醫院吧！”看見我萎靡不振的樣子，辰雨很是著急。
“怎麽了？淩子生病了？”此時文竹也醒了。
“我沒有生病，只是……今天淩晨我看見嘉琳了。”振作了壹下精神，我開口說道。
“今天淩晨？妳看見嘉琳？在哪裏？”聽了我的話，辰雨甚是不解。
我略微理順了壹下思緒，便把今天淩晨的經曆詳細地說了壹遍，從聽見走廊的腳步聲壹直到嘉琳驚慌離去，沒有錯漏過壹個細節。
聽了我的敘述，文竹和辰雨半晌都沒有說話，只是驚訝得相互對望。
“聽淩子這麽說，嘉琳手裏的那兩樣東西應該就是在淩晨兩點從228宿舍中取出來的，但她爲什麽要這麽做？”辰雨終于開口了，提出了我心中的疑問。
“這個我們也不能確定，不過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要確認嘉琳手裏的那本綠色的筆記本是不是曉芸丟失的日記！”文竹壹語中的。
“怎麽確認？我們不可能有機會再接觸到那本筆記本，嘉琳肯定早就把它藏起來了。”我有些沮喪地說。
“我們必須要確認。”辰雨的語氣變得異常堅決，“原本曉芸之死就有爭議，如果嘉琳手中的筆記本果真是曉芸丟失的日記，那麽嘉琳身上肯定也隱藏著秘密！”
“肖，妳的意思是嘉琳和曉芸的死有關？”雖然嘉琳淩晨時分的行爲讓我大惑不解，但我卻從未想過把嘉琳和曉芸之死聯系起來。
“難道妳不這麽認爲嗎？”辰雨反問我，“嘉琳在淩晨兩點鍾回到原宿舍，這行爲本來就讓人很難理解了，而她找的東西偏偏又和曉芸有關；按說曉芸不明不白地死了，她生前用過的東西應該交給公安局以協助調查才是，嘉琳卻偷偷摸摸地將它們拿走，這難道不奇怪嗎？嘉琳這種行爲很難不讓人懷疑她和曉芸的死無關！”
我不得不承認，辰雨說出了我心中的話，但是壹想到嘉琳溫柔可人的樣子，我著實不願意將她和死亡時間聯系起來，“嘉琳應該不會傷害曉芸的，曉芸死的那天早上，嘉琳說她在走進宿舍之前，宿舍門就已經是虛掩的了，說明之前肯定有人進去過，嘉琳不會……”
“淩子，妳不要忘了，宿舍門虛掩這個情況，自始至終都是嘉琳壹個人說的，別無他證！”文竹的話打破了我心中唯壹壹點希望。
這壹點我也早就想到了，我想，也許從今天淩晨兩點開始，我就應該面對現實了：嘉琳，壹個並不簡單的女孩！
頃刻間，陣陣涼意襲來，令我渾身發冷。
“當面詢問嘉琳肯定是不可能了，現在唯壹的辦法就是到嘉琳宿舍偷出那個綠色筆記本。”我定了定心神，語氣也硬朗了許多。
“恩，這是唯壹的辦法了。”總是無條件支持我的辰雨這壹次仍不例外。
“辦法……應該有兩個。”辰雨思索了壹會兒說，“壹是等嘉琳以及同宿舍的人全部離開後，想辦法問樓管借到鑰匙；二是尋找嘉琳宿舍人少的時機，將留在宿舍的人騙出去，然後再潛入宿舍偷出日記！”
“可……可萬壹嘉琳手裏的筆記本不是曉芸的，我們……”我忽然有些擔心，覺得這麽做不太光彩。
“顧不得這麽多了，先不說嘉琳是否與曉芸的死有關，找到曉芸那本丟失的日記也是必要的，那說不定就能成爲破案的關鍵線索！”文竹說。
“我明白。”我會意地點點頭，並在大腦裏迅速考慮了壹下辰雨說的那兩種方法，“肖說的第壹種方法雖然成功率高，但是不容易做到，從樓管處借鑰匙需要本宿舍學生的學生證，壹來我們弄不到嘉琳宿舍同學的學生證，即便我們弄到，上面照片也不符，另外，我們和那座公寓樓的樓管也不熟，她是不會借給我們的；再說我們這個‘偷日記’的計劃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把樓管之類的人都牽扯進來，弄巧成拙就麻煩了！”或許是出于對樓管們的偏見，我不想通過她們來驗證我們的猜測。
“那只有用第二種方法了，只是，我們也很難確定嘉琳宿舍的人會在什麽時候外出……有了！”就在辰雨即將面露愁容的時候，她忽然興奮起來。
“肖，妳有主意了？”我急忙問。
“我想到了，至少在壹種情況下，我們能確定嘉琳宿舍的人會外出，那就是——她們有課！我記得嘉琳宿舍有兩個人是現當代文學專業，我可以去打探她們專業的課程表！”辰雨說。
“對！另外壹個女生是我的師妹，我也可以查到她們的課程表。”文竹也趕忙說。

十分鍾後。
“現當代文學專業今天上午有課。”辰雨回到宿舍後的第壹句話。
“我師妹今天上午十點有課。”文竹也說。
“也就是說，今天上午十點以後，嘉琳應該壹個人在宿舍！”辰雨說。
“很有可能，嘉琳是個‘宅女’，平時就喜歡獨自在宿舍看書，今天上午就是個機會！”我說著，不禁感到有些心跳加速。
“那就今天上午吧！”文竹果斷地說，“淩子，妳昨晚遇見了嘉琳，看見了她手裏的那兩樣東西，她肯定對妳有所戒備了，就不要和她直接接觸了，妳負責到嘉琳宿舍拿出那兩樣東西吧！”
“好！”我回答。
“如若嘉琳獨自在宿舍，我和辰雨其中壹個人想辦法將她騙出，之後淩子再進到嘉琳宿舍去，關鍵是用什麽辦法呢？”文竹有些犯難。
“我有辦法！”辰雨說。
“什麽辦法？”文竹忙問。
“壹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總之我有辦法將嘉琳騙出宿舍就對了，不過要提前確認嘉琳是否壹個人在宿舍，這樣才顯得自然。”辰雨倒是信心滿滿。
“這個簡單，就交給我吧。”文竹說。
“淩子，到時妳隨我壹起進到嘉琳所住樓層的樓梯口旁，壹看見我把嘉琳帶出了宿舍，妳就趕快進到她宿舍去找那兩樣東西。”辰雨囑咐道。
“我明白。”我說。
“對了，淩子，爲了防止嘉琳出門時給宿舍上鎖，我只能帶她到鄰近的宿舍，不能走的太遠，所以妳動作壹定要快，壹旦找到東西了，馬上給我手機振鈴；如果我實在留不住嘉琳了，我也會給妳振鈴，到時不管妳是否找到那兩樣東西，妳都要趕緊離開！”辰雨再次叮囑到。
“肖說的沒錯，目前事情真相我們還沒弄清楚，壹切只是猜測，所以千萬不要讓嘉琳發現我們的行動，找沒找到東西都是次要的。”文竹很有“運籌帷幄”的氣勢。
“我懂，假如肖把嘉琳帶出時，嘉琳鎖了門，我也只能放棄，壹切全看運氣了！”我深呼了壹口氣。
此刻，我感覺我們不再是三個學生，而像是去執行任務的三個特工，想想便覺不可思議。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哪壹件是在意料之內的呢？嘉琳都被懷疑與曉芸之死有關，也就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了

狐三 · 發表於 2013-5-7 09:30:32

三十壹：兩個神秘的字母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葉嘉琳所住7號公寓
文竹的師妹終于走出了公寓。
早就在壹旁等候的文竹趕忙迎了過去。
“師姐！”師妹熱情的和文竹打招呼。
“妳好！要出去啊？”文竹故作自然狀地搭話。
“上午有課。”
“上午有課啊？”文竹假裝失望，“本想去找妳借本書呢！”
“哦，沒關系，嘉琳在呢，我的書都在書架上，師姐去拿好啦！那位師妹倒是非常痛快。
“那謝謝了！”文竹笑著回答，心裏定然在感歎自己演技還不錯。
“不客氣，師姐再見！”那位師妹怎能想得這麽複雜，向文竹道別後，就急忙向教學樓趕去了。
確認師妹走遠了，文竹便撥通了辰雨的手機。

上午十點零二分 7號公寓311葉嘉琳宿舍
“笃！笃！笃！”311宿舍響起了壹陣有規律的敲門聲。
“肖？是妳！”嘉琳打開宿舍門，發現是辰雨。
“嘉琳，快跟我來！”辰雨裝作很興奮的樣子試圖讓嘉琳離開宿舍。
“去哪？”嘉琳問。
“快！去307宿舍，給妳看張照片！還有件好事呢！”辰雨不由分說地將嘉琳拉出了宿舍，甚至沒有給嘉琳思考的時間。
“哦，”嘉琳應著，便被辰雨拉到了307宿舍。

上午十點零六分 7號公寓311宿舍
望著四下無人，我深吸壹口氣，快步走進了311宿舍。
宿舍倒是很整潔，但我無心細看，直奔嘉琳的床鋪而去。
獨自進入不屬于自己的的宿舍，我忽然感到莫名的緊張，頭有些暈眩，手心也開始微微冒汗，于是我便不停地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要慌亂。
抛開壹切雜念，我開始迅速找尋記憶中的那兩樣東西。所幸，水杯很快被我找到了，就放在嘉琳書桌右手邊的抽屜裏，但那本綠色的筆記本卻壹直不見蹤迹。
我飛快地在書桌、書架等地方翻找，但始終壹無所獲。
時間壹分壹秒地過去，我的緊張感迅速蔓延到全身，渾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濕透，手臂開始有些發麻，大腦也不聽使喚了，書架上壹排排書刹那間變成了壹排排色彩鮮亮的條紋，灼燒著我的眼睛，也在拉動著我那根已經緊繃的神經。
我不斷地提醒自己要鎮靜，不要讓慌亂左右了我的行爲。
床上。
我忽然想起了筆記本另壹個可能的去處。
想到這裏，我連忙踩著壹把椅子，向嘉琳所睡的床鋪望去。床上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我的心霎時也變得空蕩蕩了。
到底在哪裏？我費盡全身力氣問我自己，可始終沒有答案。
“誰說我們的故事留在年少，妳愛哭，她愛笑，都保存得那麽好……”我的手機忽然響起了趙詠華的《我們的故事》，不禁嚇得我壹個激靈，我知道，這是辰雨在提醒我，嘉琳即將要返回宿舍。
趕快離開吧！找到了水杯也不算是壹無所獲了。我這樣寬慰著自己，試圖離開嘉琳的宿舍。
在准備放棄的那壹刻，我忽然發現嘉琳床鋪的壹角似乎有些異樣，確切的說，是床鋪的壹側裏角略顯高壹些，我的心不禁又開始“咚！咚！”直跳。
我費力地咽了壹下口水，“呼！”地壹下掀開了嘉琳的床墊，綠色的封面就像壹股綠色的電流壹樣直沖我的腦海，綠色筆記本！
手機再次響起，我已來不及判斷這是否是曉芸的日記了，便抄起筆記本和水杯，准備“逃離”。
“嘉琳，千萬別忘了給我同學物色壹個合適的女生啊！”剛打開嘉琳宿舍的門，我就聽見了辰雨的聲音。
“放心吧，這事兒我記著那！”嘉琳應著。
“他這人很挑剔，條件壹定要符合啊！”辰雨繼續“啰嗦”著，我知道，這是在爲我爭取時間。
可已經來不及了，嘉琳已經走到了307宿舍的門口！雖然辰雨壹直努力的和嘉琳搭話，可也沒有延緩嘉琳離開307的腳步，還有五秒鍾！不！頂多還有三秒鍾，嘉琳就會看見我！307宿舍離樓梯口很遠，跑是來不及了，嘉琳定然會看見我慌亂的背影！
怎麽辦？！怎麽辦？！我似乎到了絕境，文竹和辰雨配合的這麽好，難道就要被我搞砸了嗎？筆記本和水杯都在手中了，萬壹被嘉琳看見，可算是“人贓俱獲”，到時我就百口莫辯了！
情急之下，我只得硬著頭皮沖向了陌生的312宿舍……
謝天謝地，門沒有鎖，我慌忙關上了宿舍的門，同時也在不停地喘著粗氣。
“妳找誰？”宿舍裏的女生很警惕地看著我。
“唉……請問葉嘉琳是在這個宿舍嗎？”我在慌亂中回答道。
“在對面宿舍。”那女生面無表情地說。

“肖，有時間多來找我玩啊！”
“好！沒問題！”
……

走廊上再次傳來了辰雨和嘉琳的對話。
不行，還不能出去，嘉琳仍沒有回到宿舍，我提醒著自己。
“明明記得嘉琳告訴我說，她住312宿舍的，怎麽會不是呢？”我故作無辜狀。
“那是妳記錯了，她在311！”那個女生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同學，妳也是文學院的嗎？哪個專業的？”爲了拖延時間，我不得不沒話找話。
“我不是文學院的！”那個女生幾乎要煩了，但看著我壹臉堆笑，又不好當即發火。

“肖，再見！”
“嘉琳，再見！”

二人終于道別了，我聽見嘉琳回到了宿舍。
“抱歉，打擾了。”離開的時機到了，我飛壹般地逃離了312。
那個女生滿臉狐疑，她心裏定然在想，剛才還死賴在這裏的女生居然在瞬間逃命似地跑掉了。
我氣喘籲籲地跑到了樓梯口，差點撞上早已等候在那裏的辰雨。
“天哪！妳剛才可嚇死我了，怎麽跑到312去了？！”看辰雨的表情，亦是又驚又怕。
“沒……沒辦法，不然的話……不然的話就被嘉琳看到了。”我喘著粗氣說。
“找到了？”辰雨看見了我手裏的東西。
“恩！”我點點頭。
“曉芸的日記？”辰雨趕忙問。
“不知道，沒來得及看！”我說。
“回去再說！”辰雨說著，便拉著我快步回到了宿舍。

上午十點四十壹分 225宿舍
“妳們可回來了！”等在宿舍中的文竹也爲我們捏了壹把汗。
“差點就出岔子了！”我仍在不停地喘著氣，倒不是因爲累，而是因爲心有余悸。
“怎麽了？”文竹著急地問。
“我找筆記本花的時間太長了，差點就被嘉琳發現了！”我說。
“那本綠色的筆記本是曉芸的日記嗎？”文竹迫不及待地問。
我並沒有直接回答文竹，而是迅速翻開了筆記本那綠色的封皮，就在那壹瞬間，“史曉芸”三個娟秀的字迹就像三把利刃壹樣直刺我的心口，我的雙手不禁顫抖了。
“確是曉芸的日記。”我無力地說道。
辰雨趕忙拿過日記，開始細細地翻動，“日記是從2002年2月開始的，壹直到2002年7月。”
“三年前……”我輕聲說著。
又是這個時間段！三年前壹定發生過什麽，不然怎麽會如此巧合？
我心裏不停地想著，意識卻開始漸漸模糊……
“淩子！淩子！怎麽睡著了？”文竹的聲音方才把我從睡夢中驚醒，原來我在不只不覺中趴在書桌上睡過去了
“啊？怎麽了？”我睡眼朦胧地應道。
“妳昨晚壹夜沒睡，肯定是累了，快睡會兒吧，我和老大研究壹下日記。”辰雨催促我午睡。
“哦，”我胡亂答應著，就壹頭栽到床上睡去了，大腦終于獲得了短暫的甯靜……

鍾樓敲響了下午三點的鍾聲。
我終于睜開了依然疲憊的眼睛，費力地望了望四周，宿舍顯得異常安靜，沒有壹絲雜音。
“妳醒了。”辰雨的聲音突然出現了。
“發生什麽事了？”當我徹底清醒後，發現文竹和辰雨的表情都異常凝重，不禁問道。
“曉芸的日記我們都看過了。”說話的是文竹，表情依然不輕松。
“怎麽了？日記裏寫了什麽？”我依然有些不明就裏。
“妳先看看這兩篇。”辰雨將日記翻到某壹頁，然後遞給了我。
我有些疑惑地接過日記，看見了上面的字迹：

2002年2月13日星期五天氣陰有小雪
春天就要到了，但冬天似乎還不想離去，天空很陰霾，片片輕柔的雪花在空中舞動著，仿佛壹個個快樂的精靈。此時，我的心情卻是晴朗的，就像這片片雪花壹樣靈動著，明天，就在明天，我就迎來了屬于我和達生的第壹個情人節！
那必將是壹個令我終身難忘的日子，我該送給達生——我最愛的人，什麽禮物呢？
壹個可以不貴重但不可以不特別的禮物。這份禮物必定是只有我才能送出的禮物，必定是世界上獨壹無二的禮物，也必定是只屬于我和達生兩個人的禮物。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該送給他什麽禮物，此刻，我已經能想象到達生收到禮物時的樣子，忽然感覺到了溫暖的幸福。

2002年2月14日星期六天氣晴
達生收到禮物時的樣子，比我想象得還要開心，他說今天是他壹生中最快樂的壹天，因爲他收到了最愛的人送給他的最心愛的禮物，他會永遠珍藏。
他說粉紅色透明的琥珀外殼就是我們純真透明的愛情，兩顆紅豆就是我們鮮豔熱烈的激情，粉紅絲線上的結扣就是我們經曆過的每壹個美好的瞬間，刻在上面的印記就是我們兩個人才能讀懂的愛情語言！
虛度了二十個春秋，我終于擁有了壹個甜美的情人節，我不會忘了今天，永遠不會！
反複看了幾遍，我還是沒有看出什麽端倪，“這兩篇日記沒什麽特別啊，不過是曉芸敘述了在三年前的情人節送給了莊達生壹件禮物而已。”
“事情本身沒什麽特別，關鍵是曉芸送給莊達生的那件禮物。”辰雨提醒我說。
“禮物？”我依然有些疑惑，不過還是再次看了壹遍日記，“日記裏描述的禮物有琥珀外殼，內有兩顆紅豆，紅豆上有印記……”我在腦海裏迅速勾勒出了這樣壹個禮物。
“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類似的東西。”我說。
“妳記不記得，在我受傷後的第二天，陳諾曾給我們看過壹樣東西？”辰雨繼續提醒我。
“東西？”我快速思索著，忽然間我記起了那件東西！“是那個琥珀挂件！”我脫口而出。
“沒錯，我和老大都認爲曉芸日記裏描述的這件禮物和陳諾給我們看過的那個琥珀挂件很相似，但曉芸日記裏沒有提到刻在兩顆紅豆上的是什麽印記，因此我們也不能確定兩者是不是同壹件東西。”辰雨說。
“我記得那件琥珀挂件的紅豆上印著‘H和C’ 兩個字母。”我回憶道。
“沒錯，是這兩個字母。但我們不能確定這兩個字母是不是和曉芸禮物上的印記壹致，畢竟從字面上看，這兩個字母和曉芸、莊達生都沒有直接聯系。”文竹說。
“壹般來說，情侶們都習慣將自己名字拼音的縮寫刻在壹起，或是二人的姓，也或是二人名字的最後壹個字，諾，”我擺出了雲劍送給我的手鏈，“雲劍就在這條手鏈上刻了‘JX’這兩個字母；就曉芸和莊達生來說，他們名字的拼音縮寫應該是‘ZS’或‘SY’，都和那個挂件不符。”說到這裏，我不禁眉頭緊皺，“會不會不是壹件東西？”我試探性地說。
“我和肖商量過了，覺得應該是同壹件東西。”文竹的語氣似乎很肯定。
“哦？爲什麽？”我問。
“曉芸在日記裏提到，她想送給莊達生的禮物是特別的，獨壹無二的，只有她自己才能送出的禮物，照這樣說來，曉芸肯定不會去禮品店買成品禮物，那樣壹來，禮物肯定就不可能是獨壹無二的了，她只有可能是加工訂做禮物，如果是單獨訂做的禮物，重複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文竹分析道。
“沒錯，陳諾拿給我們的那個挂件，無論是從琥珀外殼的顔色還是紅豆的樣式以及挂線的結扣，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並且和曉芸日記裏描述的樣子壹樣；我想過，即使有另外的女生也想給男朋友定制壹個琥珀挂件，不見得裏面也會放兩顆紅豆，即便也放紅豆，也不可能在琥珀外殼顔色、紅豆的選擇以及絲線的結扣樣式上和曉芸想得壹模壹樣吧，這種巧合恐怕很難出現。”辰雨接著說。
“有道理，看來陳諾拿給我們的那個小挂件極有可能就是三年前曉芸送給莊達生的那個‘獨壹無二’的禮物！”想到這裏，我忽然又開始感到緊張，曉芸送給莊達生的禮物，怎麽會在陳諾手裏？
“現在問題的關鍵還是那兩個大寫字母，如果我們找不出字母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合理關聯，我們的壹切推論都是零。”文竹果斷地說。
“唉，”我不禁歎了壹口氣，“情侶之間設定的秘密是最難猜測的了，因爲這牽扯到戀人之間最隱秘、最浪漫、最難忘的約定或是經曆，外人根本無揣度。就像我和雲劍之間的暗語，別人肯定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
“既然我們看到了曉芸的日記，也見過了陳諾手中的挂件，就試著猜測壹下吧。那兩個字母不是他們兩個人名字的拼音縮寫，會不會是他們的英文名字或是昵稱的縮寫？淩子，妳和曉芸走得近，妳了解嗎？”辰雨問我。
“這……沒聽說過曉芸有什麽英文名字啊，至于他們的昵稱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那都是戀人們的私密語言，怎麽可能讓別人知道？”我無奈地說。
“我想，那兩個大寫字母不壹定就是人名的縮寫，也有可能是地名或是壹件東西的縮寫，比如他們兩個人難忘的約會地點或是定情信物什麽的，總之是可以見證他們愛情的東西。”文竹猜測性地說。
“這簡直就像是大海撈針，我們怎麽可能知道他們有什麽難忘的約會地點或是定情信物？”聽到文竹的猜測，我有些泄氣了，或許對于我們來說，猜測那兩個大些字母的含義，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辰雨沒有急著接話，而是再次細細讀起了那兩篇日記，想從中發現什麽，“曉芸提到莊達生收到禮物時所說的話，他說禮物上面的印記是他們兩個人才能讀懂的愛情見證，什麽是見證愛情最好的東西呢？”辰雨陷入了思索之中。
看著辰魚壹臉茫然的樣子，我不由也陷入了疑惑之中。
三十二：隱藏在日記中的死亡名單

“唉，”文竹不禁歎了口氣，“我看還是放棄吧，淩子說得對，戀人之間的密語，他人是不可能猜到的，就目前情況來看，我們也有九成把握斷定陳諾拿給我們看的那個琥珀挂件就是當年曉芸送給莊達生的禮物。”
“真是不懂，我覺得愛情最好的見證就是相愛的兩個人，但那兩個字母偏偏不是曉芸和莊達生的名字縮寫，他人和他物難道能比自己更好地見證愛情嗎？”辰雨依舊是滿臉疑惑。
我的思維即將臨近放棄的邊緣，但辰雨的這句話卻使我大腦裏閃現出壹絲靈光，“肖，妳剛才說什麽？他人？”
“我的意思是說，只有自己才能見證自己的愛情，他人或他物是不可能比戀人自己更能見證戀情的。”辰雨雖不懂我內心在想什麽，但還是重新表達了壹遍她的看法。
“這可不壹定。”我微笑著自言自語。
“妳說什麽？”辰雨顯然沒有聽清我的話。
我旋即轉身，看見了書架上壹排排色彩鮮亮的書脊，並將目光停留在勃朗特姐妹作品區，尤其是——艾米麗·勃朗特。
此時，嘉琳曾經說過的話清晰地回蕩在我耳邊：
其實那個‘青春話劇社’順利公演的戲劇只有《雷雨》、《羅密歐與朱麗葉》，其他的都不算太成功。妳們知道，《呼嘯山莊》本身並不是戲劇，可曉芸她們幾個社裏的骨幹都很喜歡，就硬是用小說裏的幾個經典片段創作了壹出戲劇，演出效果並不好，但曉芸卻非常喜歡，因爲她正是和莊達生在扮演凱瑟琳和希刺克裏夫的時候産生感情的。
想到這裏，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對大多數情侶來說，見證愛情的人是自己；但對曉芸和莊達生卻不是這樣，有另外兩個人能更好地見證他們的愛情。”
“另外兩個人？是誰？”文竹不解地問。
“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我說。
“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妳是說《呼嘯山莊》？”文竹問。
“沒錯，”我很肯定地點點頭，“嘉琳說過，曉芸和莊達生是因爲排練話劇《呼嘯山莊》而結緣的，而兩人扮演的角色正是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盡管戲劇演出並不成功，但卻成就了他們的戀情，所以對他們而言，《呼嘯山莊》裏的這兩位主人公，意義非同尋常。”
“沒錯！”辰雨似乎想起了什麽，“曉芸在莊達生死後就曾穿著凱瑟琳的服裝到原大學生活動室去朗誦《呼嘯山莊》裏凱瑟琳的台詞；並且她死後，留在電腦裏的遺言，也是根據《呼嘯山莊》裏的內容改編的，這部作品，這兩個人物，就是他們戀情的寫照！”
我飛快地在紙上寫下了“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兩個名字的英文版，“妳們看，在英文中，兩位主角的名字就是這樣拼寫！”我把寫好的名字遞到她們面前，白紙上，清晰地寫著“Heathchiff”和“ Catherine”！
“HC！”她們脫口而出。
“琥珀挂件上的‘HC’定然就是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名字的縮寫，挂件是曉芸送給莊達生的禮物無疑！”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斷。
“既然是曉芸送給莊達生的情人節禮物，怎麽會出現在小樹林西側大松樹下的土坑裏？難道是莊達生不小心丟到那裏的？”文竹接著便提出了疑問。
辰雨仔細地考慮了壹下，“我覺得不太可能，小樹林西側平時很少有人去，那個大松樹底下更是亂世雜草叢生，人在上面站立都很困難；記得我那晚赴約時，淩子堅決不讓我去，就是感覺地方很詭異，莊達生無緣無故怎麽會跑到那裏去？退壹步講，即使莊達生去過大松樹，那個挂件掉落的可能性也不大，妳們也看過了，那個挂件的挂繩並沒有接扣，佩戴時直接套在脖子上就可以了，並且陳諾將挂件拿給我們看時，上面的挂繩也是完整的，並沒有斷，妳們想，好端端挂在脖子上的東西怎麽會完整脫落呢？”
“肖說得很有道理，再退壹步講，即使莊達生去過那裏，也丟了琥珀挂件，但那麽重要的信物，莊達生肯定會在發現丟失之後立刻找回的，絕不會任由這個挂件留在那個土坑裏。”文竹進壹步肯定了辰雨的推斷。
她們的話讓我的思維重新回到了過去，過去那個讓我們認爲錯誤的推斷，被我重拾進腦海，“要想讓莊達生到大松樹底下，自願不太可能，除非是借助于外力；想要讓那種琥珀挂件從脖子上脫落，站立不太可能，除非是仰臥或是倒立；想要讓莊達生不回去尋找那個挂件，故意不太可能，除非是沒有能力回去尋找了！”當我說完這些話，自己都有些我不寒而栗了！
“淩子，妳的話怎麽這麽怪異，我沒聽懂。”辰雨疑惑的語氣中摻雜著壹絲恐慌。
“肖，妳剛才說大松樹下站立都很困難，那妳怎麽會去大松樹下赴約呢？就像我說的，不是妳自願的，而是借助于外力！是有人引導妳去那個地方的！”我認真得看著辰雨眼睛說道。
“妳的意思是……”辰雨似乎有些明白了。
“妳們還記得先前我對莊達生之死的猜測嗎？”我問。
“當然記得，妳當時認爲跳入湖中的不是莊達生，而是凶手；而真正的莊達生是在凶手上岸後被抛入湖中的。”辰雨依然清晰地記著我當時的推斷。
“當時妳問，當僞裝成‘莊達生’的凶手在湖邊踯躅時，莊達生在哪裏？他不至于乖乖地等在壹旁直到凶手上岸後被扔到湖裏。”我說。
“是的，我記得妳說莊達生肯定是被凶手藏在了人工湖附近。我明白了！那個‘附近’就是小樹林西側的土坑！”辰雨忽然明白過來，“土坑離人工湖很近，穿過土坑南側的壹排松樹，就到了人工湖邊！”
“壹定是這樣！凶手或許像對付肖壹樣，先把莊達生打暈，而後把他藏在了大松樹下的土坑裏；在他上岸後，又把土坑內的莊達生扔到了湖裏！”我異常堅定地說。
“可是淩子，”文竹此時說話了，“警察在人落水後十五分鍾就趕到了現場，並且從湖中撈出了莊達生的屍體；可我們當時測算過時間，凶手如果是遊到對岸再跑回來扔屍體的話，時間肯定是來不及的！”
“唉，”我不禁輕歎了壹口氣，“這也是最讓人捉摸不透的地方，凶手難道會飛不成？”
“會飛肯定不可能，或許凶手有辦法從三米高的河沿上岸也說不定，畢竟凶手是經過周密安排的，我們能想到的困難，他肯定早就想到了。”辰雨說。
“不管凶手怎樣節省下了時間，我們現在基本能肯定莊達生是他殺了，而且死前就被放置在小樹林西側的土坑內，他的琥珀挂件定然也就是那個時候脫落的。”最後發言的，總是文竹。

“我感覺我們跑題了。”沈默間，辰雨突然冒出這麽壹句話。
“跑題？怎麽這麽說？”我很疑惑。
“我和老大從日記中發現了壹個很重要的線索！”辰雨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重要線索？指的不是這兩篇嗎？”我問。
“當然不是，”文竹說，“這兩篇只是我們稍帶了解到的壹個情況。”
居然還有更重要的線索？！我心底用上了壹股略帶緊張的興奮感，“是哪壹篇？”我忙問。
“5月9日到5月11日，還有5月21日，妳自己看看吧。”辰雨的答案很簡短。
我便迫不及待的將日記翻到了5月9日那壹頁……

2002年5月9日星期壹天氣晴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剛才經曆的壹幕讓我的心髒仍在急速地跳著！
晚上十點之後的校園，居然有兩個那麽高那麽壯的男人在追趕壹個渾身是血的瘦弱男生，校園裏也會有這樣的暴行！
我有些內疚，有些後悔，那個男生走投無路了，藏到了我們身後的冬青裏，他看起來似乎支撐不住了。
但是當那兩個凶巴巴的男人逼問我們時，魯貴卻馬上說出那個男生的去處。得不到男生確切的藏身之處，兩個好凶的人又開始威脅我的達生，我也趕忙催促達生將答案告知了他們，並且還協助那兩個人找到了那個男生。
我們是不是太狠心了？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但我們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不告知那個男生的去向，他們很有可能會攻擊我們，我害怕我的達生因此而受到傷害，達生受到傷害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個男生只是個陌生人，而達生卻是我最親的人，我當然要選擇我的達生！

2002年5月10日星期二天氣多雲轉晴
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今天的校園卻依舊平靜，不知那個男生怎麽樣了？但願他沒事，我內心的負疚感也好減輕壹點。
達生的心思似乎和我壹樣，也是在焦躁不安地探聽那個男生的訊息。

2002年5月11日星期三天氣晴
今天，在圖書館遇到了伊麗莎白·林敦，她告訴我受傷男生和她同壹院系，由于傷勢過重，學校已准備讓他休學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內心有些難過，那位化學系的男生居然因傷勢過重而休學了，這其中，也有我的過錯，不僅是我，還有達生以及魯貴的過錯。
我們該怎麽辦呢？我們還能彌補嗎？可當時的情形著實讓我們無從選擇，保護別人就要讓自己受到傷害，我們真的很無奈！

2002年5月21日星期三天氣晴
那位化學系男生居然又出車禍了！至今生死未蔔！
天哪！我不敢相信！
壹時犯下的錯誤就要讓我們擔負如此多的後悔和內疚嗎？我無法承受，無法承受這樣的煎熬！
達生比我還要痛苦，還要感到內疚，他是那麽的善良，怎麽能承受這種壓力呢。
死者已矣，讓我們趕快忘了吧，尤其讓我的達生趕快忘了吧，他不能這麽痛苦，我們應該努力忘掉過去，像往常壹樣平靜的生活，我的達生，妳也快忘了吧！那不是我們的錯，真的不是我們的錯！
“我的達生”，看完日記後，我第壹次對這幾個字産生了如此大的厭惡和反感。
“看完了？”辰雨問。
我默默地點點頭，“原來曉芸還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多日以來壹直思維混噸，今天終于有些清晰了。”
“曉芸日記中提到的那個男生，應該和玲玲提到的那個渾身是血的男生，是同壹個人吧。”文竹說。
“應該如此，時間上是吻合的。”三年前發生的那幕慘劇，在我的腦海裏逐漸清晰了。
“曉芸和莊達升在這起三年前的事件中扮演了見死不救甚至是幫凶的角色。”文竹毫無感情地敘述道。
“曉芸是個地地道道的小女人，有幻想有才情還有壹點童心，戀愛後，世界裏就全部裝滿了愛情；我只是沒有想到，她會狹隘到這種程度，除了莊達升，除了她自己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居然什麽都抛棄了。”我的聲音越來越低，原來這才是壹個真實的曉芸，如果能和莊達升平平安安生活壹輩子，她就永遠是壹個滿足的小女人，但命運偏偏不給她這個機會，她的那些所謂的美好壹經現實的觸碰，居然會碎得那麽徹底……
我無奈地想著。
“淩子，我還想到壹件事情。”文竹當即打斷了我的思維。
“什麽？”我忙問。
“三年前，陳凡就在我們學校化學系當輔導員！”文竹說。
“沒錯！”我忽然也想了起來，“陳凡壹定認識這位男生，說不定，就是他的輔導員！”
我又仔細看了壹遍日記，“沒錯，被襲擊的男生就是化學系的，曉芸說得很清楚。只是……”我不禁提出了看日記時産生的困惑，“這個‘魯貴’是誰？是壹個和《雷雨》裏魯貴名字相同的學生？”
“很明顯不是，”辰雨微微壹笑，“妳看曉芸繼而提到的‘伊麗莎白·林敦’，也是《呼嘯山莊》裏的人物，我想‘魯貴’和‘伊麗莎白·林敦’應該是指扮演過這兩個角色的學生的名字。”
“恩，應該是這樣，看來出事的那晚曉芸他們在排練話劇《雷雨》，所以才會回去那麽晚。”經辰雨壹說，我立刻明白過來了。
“魯貴就是羅祥！”辰雨忽然說。
“什麽？！肖，妳確定？”辰雨這句話，帶給我的震驚，真的不是壹點點。
“基本確定，羅祥曾對我吹噓過，說他演過三部話劇，分別扮演了《呼嘯山莊》裏的亨得雷、《羅密歐與朱麗葉》裏的提伯爾特以及《雷雨》中的魯貴。通過曉芸的這篇日記，我確定了羅祥沒有說謊。”辰雨說著，便又將曉芸的日記翻到了特定的壹頁然後遞給了我。

2002年4月28日星期三天氣小雨
終于要排練《雷雨》了，我壹直很期待四鳳這個角色，希望這次能成功。
可惜達生演了周沖，不能和我扮演情侶了，沒關系，生活中我們相愛就好，並且我也不得不承認，社長的確比達生更適合演周萍。不過在劇中，周沖也是愛著四鳳的，我和達生要換壹種方式在劇中相處了，也是很令人期待的。
最令我厭煩的是那個魯貴，他長得矮小，其貌不揚不說，並且說話羅嗦，演戲也不認真，但他總是賴在話劇社不走，壹有新戲，就會拼命爭取角色，他和社長關系不錯，社長讓他演，我也沒辦法。他演過兩次我的哥哥，都演得很失敗，這次改演我的父親，天哪，四鳳和魯貴還有很多對手戲呢，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是羅祥沒錯，亨得雷是凱瑟琳的哥哥，提伯爾特是朱麗葉的堂兄。”熟悉外國文學作品的我立刻做出了判斷。
“不用說，直接說出那個受害男生藏身之處的人就是羅祥，他就是這麽壹種人。”辰雨的語氣中也有幾分無奈。
我腦海裏努力串聯著每壹個細小的枝節，“三年前，有壹位化學系的男生被兩個壯漢襲擊。在校園裏，他本可以有逃避襲擊的機會，而羅祥、莊達升、曉芸壹行人卻因爲自保而出賣了他；他好不容易逃到了公寓樓門前，又爭取到壹次逃避的機會，卻被那個害怕受到牽連的樓管被拒之門外，他最終被打成重傷，不得已要退學，緊接著卻又遭遇了車禍，慘劇發生時，陳凡正是化學系的壹名輔導員。”我終于說出了壹個完整的故事。
蓦然間，壹連串的名字湧入了我的腦海！
史曉芸、莊達升、羅祥、樓管、陳凡……
“死亡名單！這個故事裏蘊藏著壹個死亡名單！”我脫口而出。
“沒錯，”文竹似乎對我的反映不是很意外，看來在我熟睡之時，她和辰雨就已經得出結論了，“淩子，妳原來分析的沒錯，這些死亡事件背後是有關聯的，而三年前的那場慘劇很有可能就是這個關聯所在！”
“如果那場慘劇果真是這些死亡事件的原因所在，那凶手最有可能就是那個遭到襲擊，渾身是血的男生！”我推測道。
“如果我們的推測合理，近期校園這些人的死亡都與三年前的那樁慘案有關，那凶手肯定和那個男生脫不了幹系！即便不是他本人，也有可能是和他關系親近的人在報複！”我依然很肯定地說。
“三年前的這個故事還不完整。”辰雨忽然說。
“不完整？妳指的是？”我有些不解。
“壹是這個男生爲什麽突然遭到那兩個壯漢的襲擊？二是慘案的結果僅僅是受襲者因重傷退學，而關于襲擊者卻沒有了下文，這不是很奇怪麽？”辰雨說。
辰雨的疑問倒是和我産生了共鳴，“的確如此，不過我們從原來的毫無頭緒到歸結出壹個殘缺的故事，也算是壹種進步。”沈默了幾秒鍾，我又開口了，“不管公安局那邊破案進展如何，對我們來說，危險是越來越近了，上次肖被襲擊就是壹個警示，既然有了線索，我們就要盡力拼湊出壹個完整的故事，如果我們知道了那個完整的故事，我們不僅可以了解到這些人被害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說到這裏，我忽然停住了，因爲接下來的話我還沒有足夠的勇氣說出來，畢竟只是我壹種大膽的推測。
“最重要的是什麽？”看我忽然停住了，辰雨焦急地問。
我深吸了壹口氣，鼓足勇氣說了出來，“最重要的是，我們能知道下壹個死的人是誰！！”
我的這句話就像壹股強力的凝固劑壹樣，瞬間把空間和時間凝固到了壹起，周圍忽然壹片寂靜，感覺不到任何流動的氣息。
三十三：離奇失蹤的好友

“我和肖還真沒有考慮到這壹點。”過了許久，文竹終于開口了，“淩子說的沒錯，公安局那邊的案情進展我們不可能知道，但死者都是我們身邊的人，現在我們要做的事，不僅是找出死亡真相，最重要的還是避免讓更多的人死去！”
我不由點點頭，“如果我們可以，就壹定要做到！”
“淩子，我和肖剛才商量了壹下，認爲應該把這本日記交給陳諾他們，以協助破案，妳認爲呢？”文竹對我說。
“應該的，這本日記在破案人員手裏才能真正發揮作用。”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抱歉，我還要回去照顧江南，不能去公安局了。”文竹壹臉歉意地說道。
“沒關系，我和淩子去就行。”辰雨說。
走出宿舍後，我們就“兵分兩路”了。

下午五點五十八分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陳諾辦公室
“妳們怎麽會有史曉芸的日記和水杯？”陳諾拿到日記後，單刀直入地問。
“這……”我有些猶疑，不知該不該把嘉琳說出來。
“淩雪，史曉芸的日記和水杯是破案的關鍵線索，而它在史曉芸死後便遺失了，很有可能是被凶手藏匿了起來；妳必須要把這兩件東西的來源說清楚！”陳諾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我……是從……”陳諾的話對我形成了威懾，但我依然沒有決定是不是要把嘉琳供出來，但編造理由對我來說簡直是能力以外的事。
“小陳，史曉芸那本日記找到了？”梁警官忽然走進了陳諾的辦公室。
“是的，梁隊，楊淩雪和肖辰雨送來的，還有她生前用過的水杯。”陳諾趕緊回答。
“小宋，立刻把水杯裏的殘留物送去化驗！”梁警官立刻命令到。
“是！”那位宋警官立刻拿著水杯走了出去。
“妳們是怎麽找到這本日記的？”梁警官的語氣更讓人沒有逃避的勇氣。
如果嘉琳是清白的，我說出她也無妨，畢竟從她手中拿到日記這是事實；即使……嘉琳真的和曉芸的死有關，刻意隱瞞也幫不了她，我這樣對自己說著。
“是從史曉芸生前的舍友，葉嘉琳那裏拿到的。”我終于開了口。
“請妳把拿到日記的過程詳細說壹下吧。”陳諾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再次將拿到日記的過程詳細複述了壹遍，只是將最後環節省略成“去嘉琳宿舍後，趁她不注意將日記拿走的。”至于我們三個合演的那出蹩腳的“調虎離山”，我實在沒有勇氣在陳諾這個刑警面前提起。
“肖辰雨，妳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當我敘述完後，陳諾轉而問辰雨。
“沒有了。”辰雨的回答很簡短，最後的過程亦是沒有提起，我們再壹次達到了默契。
“小陳，妳來我辦公室壹趟。”說話的是梁警官，我和辰雨敘述時，他壹直在旁邊認真聽著。
看著陳諾和梁警官離去的背影，我的內心忽然有些慌張，卻不知因爲什麽。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想想自己昨晚的經曆，在環視壹下公安局刑警隊的辦公室，壹切都像在夢中壹樣。

晚上七點三十分刑警大隊陳諾辦公室
“淩雪，辰雨，請妳們跟著警車回學校協助我們找到葉嘉琳，我們需要傳訊她。”陳諾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維。
“傳訊？”我和辰雨相視壹望，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對，要馬上傳訊她！”陳諾的語氣很幹脆。

坐在警車上，聽著耳邊呼嘯的警笛聲，我的呼吸越來越沈重。原來當小說般的情節走入生活時，感受到的不再是驚險和刺激，而是無盡的壓抑和沈重。

晚上七點五十六分校園
嘉琳並不在宿舍，聽說她上午就離開宿舍了，至今沒有回來。
說不定是發現日記和水杯丟失後就立刻離開了，我心裏思忖著，漸漸有了壹絲隱隱的不安。
“有葉嘉琳的聯系方式嗎？”離開嘉琳宿舍後，陳諾問我們。
“有。”我回答到。
“盡快聯系到她。”陳諾說。
“她關機了。”說話間，辰雨已經撥打了嘉琳的電話，可惜是關機。
“我打給老俞吧，說不定嘉琳和他在壹起。”我說。
“老俞嗎？嘉琳有沒有和妳在壹起？”聽見俞偉東接起電話後，我趕忙問。
“沒有啊，她壹整天手機都是關機，我怎麽也聯系不到她！淩子，到底出什麽事了？嘉琳怎麽了？”俞偉東的語氣開始變得焦急。
“這……刑警隊的人在找她，需要她協助調查。”我知道早晚瞞不過俞偉東，還是痛快告訴他好些。
“刑警隊？怎麽回事？妳在哪？我去找妳！”俞偉東匆忙挂了電話。

“多少人曾愛慕妳年輕時的容顔，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雲劍的電話，我趕忙接起。
“妳這丫頭怎麽回事啊，壹整天都沒照面，在忙什麽？”電話那頭傳來了雲劍的嗔怪聲。
“我在7號公寓，和肖在協助刑警隊找到嘉琳。”我用了盡量簡短的語言。
“刑警隊？出什麽事了？”我又聽到了雲劍焦急的聲音。
“這……壹時說不清楚。”我此刻千頭萬緒，不知該對雲劍如何講起。

“怎麽回事？”不壹會兒，雲劍居然來到了我的面前。
我將雲劍拉到壹邊，把事情的經過大致向他複述了壹遍。
“什麽？！葉嘉琳會和曉芸的死有關？！”聽了我的話，雲劍大吃壹驚。
“現在還不確定，不過刑警隊的人肯定懷疑她了。”我輕歎了壹口氣，“怎麽會這樣？”
“先別擔心，說不定是誤會。”雲劍輕聲地安慰我。
“恩。”我聽話得答應著，“只是……”

“妳們肯定是弄錯了！嘉琳怎麽會害史曉芸呢？這絕不可能！”忽然聽見了俞偉東的聲音，我們趕忙跑了過去。
“這位同學，妳先不要激動，我們並沒有說是葉嘉琳害死了史曉芸，只是懷疑她與此案有關，需要她協助調查。”面對情緒激動的俞偉東，陳諾倒是十分鎮定。
“不可能！她和這個案子肯定沒有關系！妳們怎麽會懷疑她？！”俞偉東的情緒有些失控。
“老俞，別這樣。”辰雨試圖勸說俞偉東。
“妳別管！”俞偉東粗暴地甩開辰雨，“妳倒是說清楚，憑什麽懷疑嘉琳？”
“小宋，拿來！”陳諾對宋警官說著。
“是！”宋警官接著把裝有日記的物證袋遞給了陳諾。
陳諾將這本日記舉到俞偉東面前，“這本史曉芸的日記，是從葉嘉琳那裏找到的；還有史曉芸生前用過的水杯，這兩樣東西都是葉嘉琳在今晨兩點從史曉芸宿舍拿走的，這證明她和本案必然有牽扯。”
“不可能！絕不可能！”聽了陳諾的話，俞偉東愈發激動了。
“妳聽清楚，如果妳想證明妳女朋友的清白，那就請認真配合我們盡快找到她，把事情調查清楚；如果妳再繼續阻撓辦案的話，不但幫不了妳女朋友，妳也會受到牽連！”陳諾當仁不讓。
“我……”俞偉東顯然被陳諾鎮住了，但他仍想反駁些什麽，卻壹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此時，陳諾的手機忽然響起。
“水杯殘留物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好的，我立刻回去！”陳諾說到。
殘留物的化驗結果？會是什麽結果？我再次慌亂起來，心“咚！咚！”地跳個不停。
“小宋，小李，妳們繼續在這裏守著，如果葉嘉琳回來，立刻帶回局裏；如果公寓鎖門之前她還沒有回來，也要立刻回局裏反饋情況，明白嗎？”陳諾給另外兩名刑警安排著任務。
“是！”
“淩雪，辰雨，辛苦妳們也留下來幫助他們指認壹下葉嘉琳吧，我有事先回去了。”面對我們，陳諾多了壹分客套。
“放心吧。”我幹脆地回答。

陳諾離開後，方才還“盛氣淩人”的俞偉東突然變得有些神不守舍，“淩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什麽日記水杯我怎麽都聽不懂？嘉琳怎麽會和史曉芸的死有關呢？”
“今天淩晨兩點，嘉琳回到了原來宿舍，拿走了史曉芸的日記和水杯，是我親眼看到的。”看見俞偉東如此激動，我心裏有些發虛。
聽了我的話，俞偉東半晌沒有出聲，過了好壹會兒才反應過來，“不可能啊，嘉琳淩晨去拿史曉芸的東西幹什麽？還有，既然嘉琳把東西拿走了，東西怎麽會落到刑警隊的人手裏呢？”
“是我交給刑警隊的。”或許雲劍在身邊的緣故，我多少有壹些勇氣。
“妳？嘉琳呢？她怎麽不親自交到刑警隊？”俞偉東仍然有些不明就裏。
“日記是我從嘉琳宿舍偷拿出來的，她並不知情。”我盡量平靜地說。
“妳說什麽？！楊淩雪，妳憑什麽這麽做！？誰給妳的權利！？”俞偉東如我預想的那樣發火了。
“老俞，妳先別激動。”旁邊的雲劍開始解釋，“淩子只是覺得這兩件東西對破案有用，所以就交給警察了。”
“她覺得有用就應該把東西偷走嗎？她爲什麽不征得嘉琳的同意？憑什麽自作主張？她這麽把東西壹交，讓嘉琳多被動？！現在警察都懷疑她了！”俞偉東越來越生氣了。
“老俞！”聽見俞偉東如此指責我，我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難道嘉琳不可疑嗎？有哪個正常人會在淩晨兩點去偷拿兩件重要物證？妳先不要這麽激動，我也不希望嘉琳受到懷疑，但她與此案有牽連這是事實，誰都不能否認！”
“夠了！妳們有什麽資格懷疑嘉琳？當初莊達生剛死，嘉琳整天照顧著有些神經失常的史曉芸，經常爲她吃不好飯睡不好覺，那時妳們在哪裏？現在史曉芸人死了，妳們都站出來了，都以爲自己是正義的化身了？是大偵探了？我告訴妳們，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有嫌疑，嘉琳也絕沒有嫌疑！”看來俞偉東徹底被我激怒了。
“老俞！妳冷靜壹點好不好？！誰懷疑嘉琳了？”雲劍也有些不冷靜了。
“誰？不就是妳這心愛的女友嗎？”俞偉東毫不避諱的用手指著我，“她居然還會從嘉琳宿舍偷東西，簡直是小偷行爲！還好意思說？”
“俞偉東！說什麽呢？！誰是小偷？！”沒等俞偉東說完，雲劍便給了他壹拳，“妳罵罵咧咧得幹什麽！淩子這是爲嘉琳好，妳簡直不識好歹！”
“陸雲劍！妳就知道護著女人，真不是個男人！”俞偉東說著，也准備動手。
“我護著女人？！難道妳不是護著女人？！”雲劍當仁不讓。
“雲劍！”
“老俞！”
看見他們兩個動了手，我和辰雨都急了，急忙過去勸架，可也是力不從心。因爲我的緣故，向來溫和的雲劍在幾天之內居然先後和兩個最好的朋友動了手，我幾乎是六神無主了。
“都給我住手！誰再鬧事，跟我壹起回公安局！”宋警官過來，強行制止了雲劍和俞偉東。
兩人不得不停止了打鬥。
“我告訴妳楊淩雪，如果嘉琳真出了狀況，我決不罷休！”俞偉東放出這句話後，就氣呼呼地離開了。
此時的我，心裏異常委屈，只是礙于周圍有許多看熱鬧的同學，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淩子，我帶妳去休息壹會兒吧。”雲劍溫柔地握著我的手說。
“這……”我看著辰雨，心裏還惦記著陳諾交給我們的“任務”。
“跟老陸走吧，我留在這裏就行。”辰雨也催促我離開。

晚上八點三十八分校園
濃濃的夜色裏，我被雲劍溫暖的臂彎環繞著，走在校園的林蔭小路上，心情漸漸開始平複了，但依舊十分沈默，不願多說壹句話。
“別想太多了，老俞很喜歡嘉琳，突然告訴他這樣的消息，他難免有些接受不了。”雲劍輕聲地安慰我。
“雲劍，妳說我是不是不該貿然把嘉琳牽扯進來？畢竟……”
“什麽不該，別貓哭耗子了！”還未等我把話說完，身後忽然傳來壹個尖利的聲音，不用回頭就能知道是田旭在說話。
“楊淩雪，妳可真是壹個知法懂法的好公民啊，頻頻給公安局提供重要線索，靠著把同學送上警車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哎！妳是不是有超能力啊，想讓警察懷疑誰就懷疑誰？”看來田旭是記仇到底了，到現在還對我不依不饒。
但她今天的表現卻很不明智，此時的我正愁沒有地方發泄情緒，她的出現正好彌補了這壹遺憾，“哼，”我冷笑了壹聲，“田旭，妳聽好了，如果我真的有超能力，第壹件事就是讓妳去趕快去死，壹秒鍾都不會耽擱！”
“妳！”田旭顯然對我的反擊有些猝不及防，“妳怎麽這麽惡毒？我還活得好好地，妳就咒我死！”
看來我的話確實有些殺傷力，臉皮再厚的人也架不住別人用死亡來詛咒她，“不想聽我咒妳的話，妳就立刻從我眼前消失，給我滾！”
“好……楊淩雪，這次算妳狠！”或許田旭看出今天的我的確不好惹，加之雲劍又在旁邊，她也不敢造次，只得恨恨地離去了。
“淩子，我知道妳今天心情不好，可以後不許這麽詛咒人了，她畢竟也是我們的同學，知道嗎？”雲劍開始勸我。
“哦，知道了。”發泄過後，的確也感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過分，可惜說出的話無法收回了。
看著田旭的背影，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我對她的“死亡詛咒”居然很快就應驗了……
三十四：壹個背後的操縱者

6月18日
上午七點十四分 225宿舍
“妳們怎麽了？”看見異常沈默的我們，剛邁進宿舍的文竹忍不住問。
“嘉琳失蹤了。”辰雨毫無表情地說。
“失蹤了？！”雖說最近經曆了太多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但“失蹤”這個字眼還是第壹次出現，文竹不禁愕然。
“無論真相如何，嘉琳這壹失蹤，就讓她百口莫辯了，難怪俞偉東會著急。”聽完我和辰雨對昨夜經曆的敘述，文竹說到。
“昨天淩子和老陸離開後，我還跟隨壹位刑警去了學校的監控中心。”辰雨接著說。
“妳昨晚去了監控中心？”未聽辰雨提起，我不禁感到有些突然。
“恩，看了昨天淩晨兩點左右的公寓樓大門以及二樓的監控錄像，並讓我辨認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當我回來時，妳已經休息了。”辰雨對我說。
樓管死後，學校就在各公寓樓大門以及各個樓層的樓梯口都安裝了監控攝像頭，當時我並沒有在意，若不是今天辰雨提起，那些攝像頭幾乎都要被我遺忘了。
“也就是說嘉琳出入公寓的情景都被監控錄下了。”文竹說。
“沒錯，我親眼看見她在淩晨1：41分走出了7號公寓，1：46進到了9號公寓，淩晨1：51分出現在二樓樓梯口，然後徑直向228宿舍的方向走去了，隨之出了監控區。在2：12分她從二樓離開了，而後回到了7號公寓。我想1：51分到2：12分這段時間應該就是淩子發現嘉琳的那段時間。”辰雨說。
“沒錯，正是這段時間。”我十分肯定地說。
“可是，肖，”文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嘉琳是如何進出公寓大門的？”
“用鑰匙。”辰雨不假思索的回答後，瞬間也發覺了哪裏不對勁，“嘉琳哪來的鑰匙？”
“照這麽說，嘉琳手裏有7號公寓和9號公寓兩把鑰匙！她怎麽會……”文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難道真是嘉琳……害了曉芸？”我終于說出了內心最不願意承認的現實。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也是比較合理的解釋了。如果嘉琳和曉芸的死無關，那她這壹系列怪異的行爲根本說不通。只是……她爲什麽要害曉芸呢？曉芸是她最好的朋友。”辰雨壹臉疑問。
“如果嘉琳真的與曉芸的死有關，那麽犯罪動機也只有壹種解釋。”文竹說。
“有壹種犯罪動機？是什麽？”我忙問。
“爲了莊達生！”文竹說。
“莊達生？！這怎麽可能？”辰雨的眼神顯出了她的難以置信。
“妳們記得曉芸死的前壹天晚上，她和嘉琳的吵架內容嗎？”文竹問。
“當然記得。可是嘉琳向我們解釋過，說那是個誤會。”我回答。
文竹輕輕笑了壹下，“我比妳們年長幾歲，人的心思我也看得透壹點。我可以肯定地告訴妳們，對于和莊達生之間的感情，嘉琳絕對沒有說實話。”
“老大，妳的意思是？”辰雨似乎也沒有明白文竹的意思。
“她在淡化自己對莊達生的感情，但她的眼神和表情早就出賣了她，當時我壹眼就能看出她在說謊。”文竹說。
“照這麽說，是嘉琳整日看著喜歡的男生和自己的舍友戀愛，內心充滿嫉妒，而後萌生了殺意？”辰雨猜測說。
“我覺得不太可能。”我立刻否認了辰雨的看法，“莊達生放棄嘉琳選擇了曉芸，已經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嘉琳難道現在才會萌生殺意？更重要的壹點是，嘉琳已經有了俞偉東。按常理說，有了新的戀情後，從前所受的傷害就會淡化很多。嘉琳在單身時期沒有動手，反而剛剛交了男朋友後會殺人，這有點說不通。”
“淩子，不管怎麽說，曉芸死得不明不白，嘉琳企圖藏匿物證並且失蹤，這都是事實，誰都不能否認。或許這件事中許多隱藏的細節，都是我們無法把握的。”辰雨說。
“事情就是這樣，嘉琳害曉芸怎麽都說不通，但她的確與此事牽扯上關系了。”文竹多少有些無奈。
“還是不對。”思緒遊走幾分鍾後，我又開口了，“即使曉芸的死和嘉琳有關，那麽嘉琳完全可以趁著搬離宿舍的時候將水杯和日記帶到新的宿舍藏起來，並且從監控裏也看不出什麽異樣；爲什麽偏要等到十幾天以後，冒著風險在淩晨時分回來取呢？不僅如此，爲了這不必要的風險，嘉琳居然弄到了兩座公寓樓的鑰匙，可謂‘大費周章’，這壹切都讓人費解。”
“會不會是嘉琳本與曉芸的死無關，而是之後有人委托她回去取東西？這樣可以解釋爲什麽她沒有在曉芸死後接著將東西取走。”辰雨猜測著另外的可能性。
“這樣的解釋是比較合理，但妳們想，誰會委托嘉琳回去取那兩樣東西呢？”文竹謹慎地說到。
看著文竹頗具深意的眼光，我和辰雨忽然明白了，“是凶手！”我們異口同聲。
“沒錯，除了凶手和破案人員，沒有人對這兩件東西感興趣，所以能委托嘉琳取東西的人也只能是凶手！”文竹說。
“可問題是嘉琳爲什麽會聽凶手擺布？難道她是幫凶？”辰雨依然有些不解。
“不會。”我很肯定的回答了辰雨的疑問，“理由壹樣，如果嘉琳不是凶手只是幫凶，她也會趁著搬離宿舍的過程帶走水杯和日記，不會拖到現在。”
“這……這就更說不通了，如果嘉琳既不是凶手也不是幫凶，難不成她會幫著害死自己好友的凶手毀滅證據嗎？”辰雨的語氣已讓人分不清是疑惑還是驚訝。
“曉芸死後，嘉琳悲傷之至，我覺得不像是裝的。”文竹的話看似與主題無關，實際上卻道出了案件最令人迷惑之處。
“嘉琳……”低吟著這個名字，我越來越感到無所適從。

6月19日
今晚，學校將要在禮堂舉行歡送畢業生聯歡晚會，校模特隊再次向老隊員辰雨發出了表演邀請。之所以說“再次”，是因爲十幾天前，模特隊就曾邀辰雨參加今晚的表演，但那時辰雨正在經曆和洛楓的感情危機，根本無心參加，就婉拒了模特隊。但今晚模特表演在即，卻突然有壹位隊員不能上場了，模特隊無奈，只得又找到了辰雨。此時的辰雨感情已趨于穩定，加上又是緊急救場，也就再無拒絕的理由了，于是她跟隨其他隊員苦練了壹天，希望晚上能展現出自己當年的表演風采。
模特表演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從傍晚開始，宿舍裏便呈現出了久違的熱鬧。9號公寓離禮堂最近，並且我們所住的又是低樓層，因此模特隊員們很自然地把我們宿舍當成了她們的化妝室和准備間，壹個個都忙得不亦樂乎。我和文竹也很熱情地配合她們，畢竟熱鬧的氣氛更容易讓人有安全感，也能讓我們暫時忘卻嘉琳失蹤的陰影。

“呀！真熱鬧啊！”忙亂間，宿舍裏來了壹個不速之客——戴小婵。
盡管聽鄒玲玲說了她的婚姻遭遇後，我對她有了些許的同情，但仍說不上喜歡。盡管如此，我還是客氣的去招呼她。
“淩雪，妳不用管我，我只是聽說她們都在這裏化妝准備表演，就過來湊個熱鬧！”戴小婵說話很和氣，與平時居高臨下，尖酸嘲諷的語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這讓我對她的好感也進壹步增加。畢竟都是同學，沒有必要對她産生如此強烈的反感，我在心裏提醒著自己。
或許是看見宿舍裏比較忙亂，戴小婵倒是很知趣地躲到了我的書桌前，順手拿起了我桌上的壹本推理小說胡亂的翻著。
“淩雪，妳喜歡看這類書啊？”戴小婵問我。
“恩，喜歡。”
“我不喜歡看，太費腦筋了。”
“很正常，個人喜好不同嘛。”
我壹邊漫不經心地回答著戴小婵的問題，壹邊觀察到了戴小婵身上的衣服。那是壹件淺棕色的套裙，樣子很別致，也很新穎，配上戴小婵不錯的身材，倒是很合適。我鮮少對服裝感興趣，或許戴小婵的衣服足夠漂亮吧，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演出非常成功，當辰雨穿著壹身紅色的長裙出現在舞台上的時候，我、文竹、雲劍和洛楓都開始熱烈地鼓掌，經受了太多的壓抑和困惑，辰雨終于能綻放出美麗的自己了。

晚上十點十五分 225宿舍
回到宿舍後，方才觀看演出時的熱情退卻了許多，想到嘉琳，我頓時又感到心裏沈甸甸的。
在書桌旁坐定後，壹個精致的卷軸映入了我的眼簾。卷軸顔色很漂亮，是淡淡的桃紅色，外面還用壹根紅色絲帶纏起，絲帶末端被打成了蝴蝶結，紅色的蝴蝶結和淡紅色的卷軸映在壹起很顯古典風韻。
“肖，這是妳的東西嗎？”我拿起卷軸問辰雨，每當看見古典式的東西，我第壹個想到的主人就是古代文學專業的辰雨。
“不是。”辰雨仔細地看了壹眼後，便否認了。
“老大，是妳的吧？”排除了我和辰雨，卷軸的主人定然就是文竹了，我心裏這樣想著。
“不是我的。”文竹看過後，也不承認卷軸與她有關。
“那……會是誰的？”我有些疑惑了。
“這是什麽東西？”辰雨好奇地從我手中拿過了卷軸，“感覺像是獲獎證書或是畢業證之類的東西。”
“那就打開看看吧，肯定是今天來過我們宿舍的人落下的，如果真是證書之類的東西，上面肯定會出現名字的。”文竹說。
“那好吧。”辰雨應著，慢慢地拆開了那個精致的蝴蝶結。
“啊！”在卷軸被展開的那壹瞬間，辰雨忽然面容失色了，手中的卷軸“啪！”地壹聲落在了地上！
“怎麽了肖？”看見辰雨的樣子，我開始疑惑，也開始驚慌，便慌忙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卷軸。
卷軸上六個黑黑的大字就像六把利劍壹樣直刺向我的眼睛——別敲死神的門！
“誰？！卷軸是誰放在這裏的？！”文竹看過後忍不住問。
“肯定是今天到過我們宿舍的人！”我定了定神後說到。
“演出前我壹直在忙著化妝試穿衣服，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卷軸。”辰雨的表情非常無奈。
今天來到宿舍的人實在太多了，特別是在六點以後，幾乎每壹個時間段都至少有七八個人在宿舍，如果算上總流量的話，三四十個是沒有問題，並且當時誰都不會注意誰，要想排除出放卷軸的人，真是個不小的難題。然而，就在那壹瞬間，有壹個人影清晰地顯現在我的腦海，讓我幾乎可以確認她就是留下卷軸的人！
“戴小婵！肯定是戴小婵留下的！”我脫口而出。
“戴小婵來過？”辰雨不由問。戴小婵滯留的時間不長，看來辰雨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沒錯，我也看見她來過宿舍。”文竹附和著。
“肯定是她！”我的回憶愈來愈清晰，“盡管今天來過我們宿舍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靠近我的書桌，只有戴小婵來的時候背靠著書桌站了壹會，而後就離開了！”
“淩子說的沒錯，模特隊的同學化妝用的是我的書桌還有對面這張空書桌；至于其他來訪的同學也是在門口站了壹會兒後就離開了，都沒有機會接觸到淩子的書桌。”對于我的判斷，文竹表示認同。
“這麽說，放下卷軸的人就是戴小婵！那……壹直以來恐嚇我們的人也就是戴小婵！”辰雨吃驚地說。
聽了辰雨的話，我的脊背再次升起陣陣寒意，冷得刺骨。“別敲死神的門”，這六個字終于從虛擬的空間走入了真實的世界！戴小婵，我壹直以爲她是壹個幽靈般的人物，原來她真的是神秘莫測……
“電話裏壹直是個男聲，看來戴小婵用了變聲器！”在那壹刻，我幾乎斷定了長久以來威脅我們的人就是戴小婵！
“如此說來，那個‘黑夜的風’也應該是戴小婵了！”辰雨依然記得那個神秘的網上人物。
“不……不止這些……”回憶繼續向潮水般湧入了我的腦海，“樓管死之前、曉芸死之前，戴小婵都出現過！怪不得我壹直都感覺她像個幽靈，而我壹直都不清楚爲什麽，現在看來，每次出現都會帶來死亡的人就像是惡魔的幽靈！”
說話間，我能感受到文竹和辰雨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了……
“難不成……戴小婵就是這壹系列死亡事件的制造者？雖然她很可疑，但我總懷疑她有這樣的能力。”對于這個猜測，比較熟悉戴小婵的辰雨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的確，戴小婵有些虛榮愛顯擺令人反感，也有些行爲詭秘令人懷疑，但她真不像是壹個能夠完成多起殺人案的凶手。還有，如果凶手果真是她，她的作案動機又是什麽呢？”文竹也提出了疑問。
此時，我忽然又想起了曉芸的日記，“戴小婵會不會和三年前夜裏那個被襲擊的男生有關聯？”
“妳是說，戴小婵的作案動機有可能是爲那個死去的男生報仇？”文竹試探性地問。
“我倒沒這麽想，但我感覺戴小婵和那個男生現在成了連接這壹系列死亡時間的兩條線索，這兩條線索之間，總不可能是平行的吧，定然會有某種關聯的。”我推理到。
說起戴小婵，辰雨也在努力搜尋自己的記憶，“讀大學時，戴小婵比現在內斂壹些，但也是壹個愛虛榮愛出風頭的女生，很多人都知道她喜歡秦川，並且秦川對她的態度也壹直很暧昧，但卻始終沒有接受她。後來秦川追上了孫夢伊，戴小婵也就逐漸被大家淡忘了。”說到這裏，辰雨頓了壹下，“如果戴小婵的作案動機是要爲那個男生報仇，那她和那個男生之間的關系定然不壹般，但據我所知，戴小婵在大學期間壹直是喜歡秦川的，不可能還會存在這樣壹個‘關系不壹般’的男生。”
戴小婵的介入讓事情越發複雜了，紛亂的思緒就像壹大團亂麻壹樣箍緊了我的大腦，使我不能再思考。
窗外傳來了十壹點的鍾聲。
“不管怎麽說，我們應該明天壹早把這個卷軸也送到公安局去，這是我們受到威脅最直接的證據了。”辰雨建議。
“好！戴小婵究竟是什麽角色，我們始終無從猜測，還是留待陳諾他們判定吧！”說完這句話，我竟然如釋重負，自己畢竟不是專業破案人員，好奇心總會有疲憊的時候。
但我當時仍不知道，我早已被好奇心推入了陰謀的漩渦，無法回頭了。
三十五：罪惡的情感交易

6月20日
淩晨五點零三分 225宿舍
“周末午夜別徘徊，快到蘋果樂園來，歡迎流浪的小孩……”沈睡中，我的手機忽然響起了小虎隊的《青蘋果樂園》。
半夢半醒中，我摸索著接起了電話，“喂？”
“喂？是淩子嗎？”電話那頭傳來了壹個女孩焦急的聲音，聲音很熟悉，但因語速太快，我仍沒聽出是誰的聲音。
“我是，妳是哪位？”說話間，我仍未能消除睡意。
“我是嘉琳，嘉琳啊！”
電話那邊居然是嘉琳！我頓時睡意全無，“呼！”地壹下坐了起來，“嘉琳，妳現在在哪？”我急切地問到。
方才還在沈睡的文竹和辰雨聞聽“嘉琳”的名字後也在瞬間清醒了，都在屏住呼吸地看著我，生怕錯過壹絲訊息。
“我……我現在華中路金盛大廈東側的電話亭裏，淩子，妳救救我吧，我身上沒有錢，回不了學校……”電話那頭的嘉琳幾乎是在懇求。
“好，好，別著急，妳就在那個電話亭旁邊等著，我馬上就過去！”我趕忙回答。
“嘉琳怎麽了？她現在哪裏？”文竹問。
“來不及解釋了！”我話音未落，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宿舍。

嘉琳變化並不是很大，只是臉色蒼白了很多。出租車上，她壹言不發，只是用雙手緊緊抓著我的胳膊，我感覺得出，她的雙手是冰冷冰冷的。礙于有出租車司機在場，我也不敢說出內心的疑問，只得陪她壹起靜默。
“嘉琳，我給老俞打個電話吧，把妳回來的消息告訴他，他這兩天都急壞了。”沈默了良久，我總算找到了壹個可以公開談論的話題。
“別……千萬別告訴偉東！別告訴他……”沒曾想，我話壹出口，嘉琳的反應居然如此激烈。
嘉琳的回答讓我非常意外，但我最終還是選擇尊重她的意願。

上午六點二十五分 225宿舍
“嘉琳，這兩天妳去哪兒了？”還未等嘉琳穩定下來，辰雨就問到。
“我想喝杯水。”嘉琳並沒有直接回答辰雨的問題，而是要了杯水。
“哦，好的！”文竹趕忙將壹杯溫水遞給了嘉琳。
嘉琳急忙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地壹飲而盡，看來她口渴得厲害。
“是妳們拿走了日記和水杯嗎？”沒曾想，嘉琳第壹句話居然就讓我們措手不及。
“嘉琳，這……”我試圖向嘉琳說明原委，但卻不知從何說起。
“淩子，妳就告訴我，到底是不是妳們拿走的？”嘉琳繼續追問，但語氣卻很平緩。
“是。”我只得承認。
聽到我的回答，嘉琳的嘴角居然挂上了壹絲欣慰的微笑，“當我發現東西不在時，就猜到是妳們拿走的。因爲只有淩子知道我手裏有這兩樣東西，偏偏第二天肖又把我騙出了宿舍。”
“嘉琳，我們是……”辰雨也試圖解釋。
“妳們不用解釋，我應該謝謝妳們，真的，謝謝妳們沒有讓我繼續錯下去。”嘉琳依然用欣慰的語氣說著。
嘉琳的態度讓我們徹底糊塗了，誰都不知道她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嘉琳，妳爲什麽要拿曉芸那兩樣東西？”我覺得是時候讓嘉琳解答疑問了。
聽了我的問題，嘉琳再次沈默了，眼眶也變得紅紅的，“我對不起曉芸，對不起她……”
看見嘉琳如此狀態，我又有些不知所措了，不清楚該如何將話題繼續下去。
“有人給我打了壹個電話，說委托我回原宿舍取回那兩樣東西。”幸好，嘉琳並沒有打算繼續沈默。
“那個人是誰？！”我趕忙問。
“戴小婵。”嘉琳毫無表情地回答。
“戴小婵？！”我們異口同聲地重複了這個名字。盡管我們早就知道戴小婵是個可疑人物，但聽到這個消息後，還是非常驚訝。
“她爲什麽讓妳取這兩樣東西？”辰雨問。
“不知道。”嘉琳無奈地搖搖頭。
“妳怎麽會有公寓大門的鑰匙？”文竹想起了這壹點。
“也是戴小婵給我的。”嘉琳回答。
“戴小婵給妳的？！她是怎麽弄到這幾把鑰匙的？”文竹急忙追問。
嘉琳輕歎了壹口氣，“我不清楚她是怎麽弄到的，鑰匙是她給我寄到學校的。”
“寄到學校？戴小婵這個人怎麽如此詭異？”聽了嘉琳的敘述，辰雨緊皺眉頭。
“可是嘉琳，妳怎麽會……怎麽會聽從戴小婵的擺布？”我終于忍不住道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
沒想到，我話壹出口，嘉琳的眼淚居然像斷了線的珠子壹樣，撲簌簌地往下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相信了戴小婵的鬼話……”
“嘉琳，到底怎麽了？戴小婵對妳說什麽了？”看見嘉琳的樣子，我愈發著急了。
嘉琳哭得越來越厲害了，看得出她想說點什麽，但已是泣不成聲了。
“嘉琳……”我想安慰她，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幾分鍾後，嘉琳漸漸停止了哭泣，情緒也慢慢平靜下來。
“妳們還記得曉芸死前的那個晚上，我對妳們說過的話嗎？”嘉琳似乎要傾訴些什麽。
“記得。”文竹說。
“關于對莊達生的感情，我沒有對妳們說實話。”嘉琳說。
看來文竹分析地沒錯，嘉琳做這些事情和莊達生有關，我心裏想著。
“我比曉芸更早的認識了莊達生，之後，我們經常在學校舉辦的壹些活動中共事。我們非常談得來，有許多不願意對他人提起的秘密，我們都會向彼此傾訴，那時我們還經常出去吃小吃，逛夜市，當時，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我自己都認爲，莊達生是喜歡我的。我在給朋友的信中都曾寫道‘我感覺自己要戀愛了’，那時我們的關系很朦胧，朦胧的情愫很美，也很折磨人，不過我還是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有壹天莊達生會向我表白。但是幾個月過去了，我等到的卻是《呼嘯山莊》公演，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相戀的消息。莊達生和曉芸壹時間成了校園最大的新聞，而我，也就悄悄退到了他們愛情的背後。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在莊達生心中，我只是壹個談得來的異性朋友。”說到這裏，嘉琳有了短暫的沈默。
不壹會兒，她繼續述說，“正當所有的人都爲他們獻上祝福時，我卻獨自在壹旁暗自神傷，繁華背後的孤單，讓人更覺落寞。此後，我和莊達生還是會經常共事，還是會經常聊天，他壹點都沒有躲避我的意思，這樣也更讓我明白，他只是把我當成壹個普通朋友。我也曾想過，應該讓自己振作起來，尋找屬于自己的愛情，但時間壹天天過去，我總也抹不去心中的那個影子。”說起這段塵封的記憶，嘉琳又開始落淚。
“時間總歸可以淡化壹切，大四那年，我順利考上了研究生，我高興極了。新學期開始之前，我壹直都在憧景著我的新學業。但是沒想到……我和曉芸居然被分到了壹個宿舍，說真的，我曾經想過調換宿舍。但是很快，我便喜歡上了曉芸，因爲她溫柔、體貼，性格好，文采也好，我們就這樣成了好朋友。之後，曉芸和莊達生壹直把我當成他們的朋友，而我，雖已開始淡化往日的情感，但我心裏卻總有壹個解不開的疙瘩，那就是我在曉芸面前就會有的自卑感，畢竟莊達生選擇了她，而沒有選擇我，說明她還是比我強的。”嘉琳哀傷地回憶她的往事。
“嘉琳，妳不能這麽想……”我正欲安慰她。
嘉琳費力地擠出了壹絲微笑，“淩子，妳什麽都不必說，我其實都懂。不被選擇，不代表不優秀，只代表不適合，這句話我不知在心裏說了多少遍，但是……我就是驅不散自己的心魔，總覺得是曉芸壓抑了我的自信，萌發了我的自卑。我的確把曉芸當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但是直到她死，對這件事我都沒能釋懷。”
嘉琳壹口氣說了好多，但這似乎都是嘉琳、曉芸還有莊達生的感情往事，我仍然不能將戴小婵同這壹切聯系起來。
很快，嘉琳就解開了我心中的迷惑，“15號那天，就是到228取日記的前壹天，我忽然接到了戴小婵的電話。”
“她在電話裏說什麽？”辰雨問。
“簡單說來，她想和我進行壹場交易。”嘉琳說。
“交易？！”聞聽這個字眼，辰雨更是驚訝。
嘉琳默默地點了點頭，“她讓我在公寓大門關閉之後拿回水杯和日記，說當天下午我就能收到她寄過來的鑰匙。讓我拿到東西後將東西和鑰匙再壹並寄給她，至于郵寄地址，她會在我拿到東西後告訴我。”
“既然是交易，那她會給妳提供什麽？”辰雨問出了事情的關鍵。
能讓嘉琳動心和她做這筆交易的籌碼，壹定是不平常的，不，是非同尋常，到底是什麽籌碼能讓嘉琳背叛曉芸而聽從戴小婵的擺布？想到這裏，我的心又開始激烈的跳動。
“她說也會給我提供兩樣我感興趣的東西：曉芸的另外壹本日記和壹封莊達生的信。”嘉琳道出了謎底。
“啊？！這……這兩件東西和妳有關聯？”戴小婵的交換籌碼甚是奇怪，我漸漸發現，聽嘉琳講述就像在走迷宮壹樣，到處都是思維的死胡同。
嘉琳點點頭，“戴小婵說，當年莊達生其實是喜歡我的，是由于曉芸耍了手段從中作梗，才使得莊達生移情別戀；還說這壹切曉芸都記錄到她壹本藍色日記裏了，而這本藍色日記現就在她的手中。戴小婵還說，藍色日記裏面夾著壹封信，那封信是莊達生寫給我的表白信，卻被曉芸中途拿走藏了起來，讓莊達生誤以爲我沒有接受他的感情，所以才會和曉芸戀愛的。戴小婵還說我傻，說我把橫刀奪愛的人當成最好的朋友，自己被耍了都不知道等等壹些話，總之就是讓我以爲自己是個傻瓜，是個被好朋友欺騙的傻瓜。”
“嘉琳，妳就這麽相信戴小婵了？我怎麽覺得她的這番話漏洞百出，根本不可信。壹是她手裏怎麽會有曉芸的日記？二是如果莊達生真的給妳寫過信，也真的是曉芸中途拿走的，那麽她怎麽可能壹直保存著那封信呢，把信燒掉或是撕掉不是更安全嗎？”文竹對戴小婵的話非常懷疑。
嘉琳的反應倒是十分平靜，“壹開始我也不相信她的話，但是戴小婵說前壹陣子曉芸日記頻頻丟失就是她所爲，曉芸所有的日記她都看過，也都經手過，發現那本藍色日記裏藏著這樣壹個秘密，她就本能的留下了，沒有還回去。”
“什麽？！偷曉芸日記的人是戴小婵？”此時，我感覺嘉琳帶來的故事不僅是壹座迷宮，更是壹個深淵，每下陷壹層就能看到新的奇觀。
“怪不得最近戴小婵來學校的次數如此頻繁，原來就是爲了偷拿曉芸的日記！”辰雨恨恨地說。
“這麽看來，戴小婵就是那個‘黑夜的風’！也是她在網上假扮莊達生和曉芸聊天，曉芸曾說網上的那個‘莊達生’知曉很多他們之間的秘密，現在看來，那些秘密定然就是戴小婵偷看日記後知曉的！”文竹也十分肯定地說。
“文竹姐，妳說什麽‘黑夜的風’？”顯然，嘉琳對這個網名是陌生的。
“嘉琳，戴小婵爲什麽要偷曉芸的日記？又爲什麽會讓妳替她取那兩樣東西？”文竹忍不住問到。
“我……我不知道。”嘉琳聶嚅著說。
“嘉琳，妳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能聽戴小婵這種人擺布呢？她說不定和曉芸的死有關！”看見嘉琳茫然無知的樣子，我不禁急了。
“什麽？戴小婵和曉芸的死有關？！妳確定嗎？”聽到這個消息，嘉琳的五官都扭曲了。
“我不確定，但是嘉琳，當她讓妳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妳難道壹點都不起疑心嗎？”我的問題更加直截了當。
“我有過懷疑，因爲戴小婵的要求的確很奇怪；可是……我最終還是抵不過誘惑。”嘉琳的聲音小得可憐，“我也懷疑過戴小婵手中是否真有日記和信，但我最終還是相信了，因爲我潛意識裏還是希望戴小婵所說屬實的，希望有日記和信的存在，更希望……希望莊達生是喜歡我的……”嘉琳此刻完全陷入自己的敘述世界中去了，“我知道，現在莊達生死了，曉芸也死了，我又有了偉東，再去追究當年莊達生的情感所向已經沒什麽意義了，但我就是想知道，就是想知道……于是……于是我就答應了戴小婵。但是……但是答應了以後我又特別害怕……害怕對不起曉芸……害怕被偉東發現……”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歎了口氣，真的不忍心再去責怪嘉琳什麽，壹個情窦初開的女孩，第壹次付出感情卻無疾而終，這種遺憾是很難彌補的；假如有壹天，她忽然有了壹個彌補遺憾的機會，她定會緊緊抓住。蓦然，又想起了那天在圖書館偶遇俞偉東時他那落寞的眼神，或許那時他已經發現女友的異常了吧。
“嘉琳，妳爲什麽會離開學校？”眼看著嘉琳的故事越講越長，我只得開啓下壹個主題，以盡快明白嘉琳失蹤的原因。
“我不是自願離開，而是被戴小婵軟禁起來了！”說到這裏，嘉琳總算壹改哀怨的神情，語氣中飽含著怒意。
“軟禁？！戴小婵軟禁了妳？！怎麽回事？！”聽到這個字眼，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淩子，其實從我答應和戴小婵做交易的那壹刻起，我內心壹直非常矛盾，卻仍然控制不了自己壹步步地完成這個交易。”嘉琳沒有直截了當地回答，而是繼續她內心的敘述，“那天上午我回到宿舍，發現日記和水杯都不見了，就猜到是妳們拿走了，那時我的心裏反倒有了壹種踏實感，于是我便很自然地聯系了戴小婵，說日記和水杯被我弄丟了，我也不需要曉芸那本藍色日記和莊達生的信了，讓她以後不要再聯系我了，可戴小婵的反應卻非常出乎意料。”說到這裏，嘉琳頓了頓，然後接著說，“戴小婵說沒關系，有沒有那兩樣東西都無所謂了，但她還是會履行自己的諾言，將藍色日記和信交給我，並讓我到她家去取，我便毫不猶豫的搭上了公交車去了她家。”
“戴小婵家在哪裏？”文竹問。
“是在華中路洪城花園小區16號樓1單元301室。”嘉琳很清晰地回答道。
“就在我接上妳的那個電話亭附近？”我問嘉琳，因爲我記得，那個地方就是華中路。
“就是那裏，從電話亭向西走200米左右，就是洪城花園小區。”嘉琳說。
“妳到戴小婵的家後，又發生了什麽？她果真把那兩樣東西交給妳了嗎？”辰雨也忍不住追問。
嘉琳不禁歎了口氣，“我根本沒有見到戴小婵，那套房子裏只有壹個五十歲開外的保姆，管戴小婵叫‘太太’。她待我很客氣，說太太臨時有事，讓我等等，還說如果我有什麽需要的話隨時可以告訴她。壹開始我並沒有起疑心，但直到晚上，戴小婵都沒有出現；我感到事情不對便打算離開，可那個保姆堅決不讓我離開，說什麽太太吩咐了，在她來之前，壹定不要讓我離開，我就這樣被軟禁了，那時我才想到，是被戴小婵騙了，她根本就沒有那兩樣東西！我只是想不明白，她爲什麽要這麽做？”
“既然發現被騙了，妳爲什麽不打電話求救？”辰雨又問。
嘉琳不禁恨恨地說到，“當我准備電話求救時，發現手機和錢包都不在身邊了，肯定是那個保姆趁我不注意把手機拿走的！”
“這個戴小婵究竟想幹什麽？居然敢軟禁嘉琳？！”對于戴小婵的行爲，我感到不可思議。
“今天淩晨，我終于找機會偷走了保姆的鑰匙，這才逃出了那個小區，幸好身邊還裝著幾塊錢，才能打電話向妳們求救。”嘉琳說起自己的經曆來，依然是心有余悸。
“妳爲什麽沒有直接報警？”我問。
“我……我不敢，壹旦報警，警察肯定要追究我來這裏的原因，我不願意讓他們知道我和戴小婵之間的事情。”嘉琳忽然又心虛起來。
“嘉琳，妳必須讓他們知道！”文竹說話了，而且語氣不容置疑。
“爲什麽？”嘉琳有些害怕。
文竹頓了壹下，然後說道，“嘉琳，日記和水杯我們已經交到公安局了，這也是爲了讓公安局早日查出曉芸死亡的真相，這壹點請妳理解。還有，不論妳出于什麽原因，妳畢竟偷拿過兩件破案的物證，又失蹤了兩天，如果妳不馬上向破案人員說明情況的話，妳恐怕也會被懷疑的。”
“啊？！我……我現在已經成了犯罪嫌疑人了？這可怎麽辦？”聽了文竹的話，嘉琳慌了。
“沒有那麽嚴重，”辰雨趕忙安慰她，“我們現在就陪妳去公安局把情況解釋清楚，這是妳彌補錯誤的最好途徑，別害怕，我們會陪著妳。”
“這……好吧。”嘉琳終于也下定了決心。

上午九點十壹分市公安局刑警大隊
陳諾讓我和文竹在辦公室等候，而後獨自帶著嘉琳去了詢問室。期間，壹位陌生的年輕刑警詳細詢問了我們收到卷軸的情況，之後便把卷軸帶走了。
年輕刑警離開後，我和文竹便開始了等待，刑警隊辦公室裏很空曠，只有壹兩個人進出。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期間，陳諾來過辦公室，但接著又匆匆離開了，而我，也只能默默注視著她的壹舉壹動。
戴小婵就是真正的凶手嗎？我心裏壹遍遍地問自己。

狐三 · 發表於 2013-5-7 09:32:36

三十二：隱藏在日記中的死亡名單

“唉，”文竹不禁歎了口氣，“我看還是放棄吧，淩子說得對，戀人之間的密語，他人是不可能猜到的，就目前情況來看，我們也有九成把握斷定陳諾拿給我們看的那個琥珀挂件就是當年曉芸送給莊達生的禮物。”
“真是不懂，我覺得愛情最好的見證就是相愛的兩個人，但那兩個字母偏偏不是曉芸和莊達生的名字縮寫，他人和他物難道能比自己更好地見證愛情嗎？”辰雨依舊是滿臉疑惑。
我的思維即將臨近放棄的邊緣，但辰雨的這句話卻使我大腦裏閃現出壹絲靈光，“肖，妳剛才說什麽？他人？”
“我的意思是說，只有自己才能見證自己的愛情，他人或他物是不可能比戀人自己更能見證戀情的。”辰雨雖不懂我內心在想什麽，但還是重新表達了壹遍她的看法。
“這可不壹定。”我微笑著自言自語。
“妳說什麽？”辰雨顯然沒有聽清我的話。
我旋即轉身，看見了書架上壹排排色彩鮮亮的書脊，並將目光停留在勃朗特姐妹作品區，尤其是——艾米麗·勃朗特。
此時，嘉琳曾經說過的話清晰地回蕩在我耳邊：
其實那個‘青春話劇社’順利公演的戲劇只有《雷雨》、《羅密歐與朱麗葉》，其他的都不算太成功。妳們知道，《呼嘯山莊》本身並不是戲劇，可曉芸她們幾個社裏的骨幹都很喜歡，就硬是用小說裏的幾個經典片段創作了壹出戲劇，演出效果並不好，但曉芸卻非常喜歡，因爲她正是和莊達生在扮演凱瑟琳和希刺克裏夫的時候産生感情的。
想到這裏，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對大多數情侶來說，見證愛情的人是自己；但對曉芸和莊達生卻不是這樣，有另外兩個人能更好地見證他們的愛情。”
“另外兩個人？是誰？”文竹不解地問。
“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我說。
“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妳是說《呼嘯山莊》？”文竹問。
“沒錯，”我很肯定地點點頭，“嘉琳說過，曉芸和莊達生是因爲排練話劇《呼嘯山莊》而結緣的，而兩人扮演的角色正是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盡管戲劇演出並不成功，但卻成就了他們的戀情，所以對他們而言，《呼嘯山莊》裏的這兩位主人公，意義非同尋常。”
“沒錯！”辰雨似乎想起了什麽，“曉芸在莊達生死後就曾穿著凱瑟琳的服裝到原大學生活動室去朗誦《呼嘯山莊》裏凱瑟琳的台詞；並且她死後，留在電腦裏的遺言，也是根據《呼嘯山莊》裏的內容改編的，這部作品，這兩個人物，就是他們戀情的寫照！”
我飛快地在紙上寫下了“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兩個名字的英文版，“妳們看，在英文中，兩位主角的名字就是這樣拼寫！”我把寫好的名字遞到她們面前，白紙上，清晰地寫著“Heathchiff”和“ Catherine”！
“HC！”她們脫口而出。
“琥珀挂件上的‘HC’定然就是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名字的縮寫，挂件是曉芸送給莊達生的禮物無疑！”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斷。
“既然是曉芸送給莊達生的情人節禮物，怎麽會出現在小樹林西側大松樹下的土坑裏？難道是莊達生不小心丟到那裏的？”文竹接著便提出了疑問。
辰雨仔細地考慮了壹下，“我覺得不太可能，小樹林西側平時很少有人去，那個大松樹底下更是亂世雜草叢生，人在上面站立都很困難；記得我那晚赴約時，淩子堅決不讓我去，就是感覺地方很詭異，莊達生無緣無故怎麽會跑到那裏去？退壹步講，即使莊達生去過大松樹，那個挂件掉落的可能性也不大，妳們也看過了，那個挂件的挂繩並沒有接扣，佩戴時直接套在脖子上就可以了，並且陳諾將挂件拿給我們看時，上面的挂繩也是完整的，並沒有斷，妳們想，好端端挂在脖子上的東西怎麽會完整脫落呢？”
“肖說得很有道理，再退壹步講，即使莊達生去過那裏，也丟了琥珀挂件，但那麽重要的信物，莊達生肯定會在發現丟失之後立刻找回的，絕不會任由這個挂件留在那個土坑裏。”文竹進壹步肯定了辰雨的推斷。
她們的話讓我的思維重新回到了過去，過去那個讓我們認爲錯誤的推斷，被我重拾進腦海，“要想讓莊達生到大松樹底下，自願不太可能，除非是借助于外力；想要讓那種琥珀挂件從脖子上脫落，站立不太可能，除非是仰臥或是倒立；想要讓莊達生不回去尋找那個挂件，故意不太可能，除非是沒有能力回去尋找了！”當我說完這些話，自己都有些我不寒而栗了！
“淩子，妳的話怎麽這麽怪異，我沒聽懂。”辰雨疑惑的語氣中摻雜著壹絲恐慌。
“肖，妳剛才說大松樹下站立都很困難，那妳怎麽會去大松樹下赴約呢？就像我說的，不是妳自願的，而是借助于外力！是有人引導妳去那個地方的！”我認真得看著辰雨眼睛說道。
“妳的意思是……”辰雨似乎有些明白了。
“妳們還記得先前我對莊達生之死的猜測嗎？”我問。
“當然記得，妳當時認爲跳入湖中的不是莊達生，而是凶手；而真正的莊達生是在凶手上岸後被抛入湖中的。”辰雨依然清晰地記著我當時的推斷。
“當時妳問，當僞裝成‘莊達生’的凶手在湖邊踯躅時，莊達生在哪裏？他不至于乖乖地等在壹旁直到凶手上岸後被扔到湖裏。”我說。
“是的，我記得妳說莊達生肯定是被凶手藏在了人工湖附近。我明白了！那個‘附近’就是小樹林西側的土坑！”辰雨忽然明白過來，“土坑離人工湖很近，穿過土坑南側的壹排松樹，就到了人工湖邊！”
“壹定是這樣！凶手或許像對付肖壹樣，先把莊達生打暈，而後把他藏在了大松樹下的土坑裏；在他上岸後，又把土坑內的莊達生扔到了湖裏！”我異常堅定地說。
“可是淩子，”文竹此時說話了，“警察在人落水後十五分鍾就趕到了現場，並且從湖中撈出了莊達生的屍體；可我們當時測算過時間，凶手如果是遊到對岸再跑回來扔屍體的話，時間肯定是來不及的！”
“唉，”我不禁輕歎了壹口氣，“這也是最讓人捉摸不透的地方，凶手難道會飛不成？”
“會飛肯定不可能，或許凶手有辦法從三米高的河沿上岸也說不定，畢竟凶手是經過周密安排的，我們能想到的困難，他肯定早就想到了。”辰雨說。
“不管凶手怎樣節省下了時間，我們現在基本能肯定莊達生是他殺了，而且死前就被放置在小樹林西側的土坑內，他的琥珀挂件定然也就是那個時候脫落的。”最後發言的，總是文竹。

“我感覺我們跑題了。”沈默間，辰雨突然冒出這麽壹句話。
“跑題？怎麽這麽說？”我很疑惑。
“我和老大從日記中發現了壹個很重要的線索！”辰雨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重要線索？指的不是這兩篇嗎？”我問。
“當然不是，”文竹說，“這兩篇只是我們稍帶了解到的壹個情況。”
居然還有更重要的線索？！我心底用上了壹股略帶緊張的興奮感，“是哪壹篇？”我忙問。
“5月9日到5月11日，還有5月21日，妳自己看看吧。”辰雨的答案很簡短。
我便迫不及待的將日記翻到了5月9日那壹頁……

2002年5月9日星期壹天氣晴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剛才經曆的壹幕讓我的心髒仍在急速地跳著！
晚上十點之後的校園，居然有兩個那麽高那麽壯的男人在追趕壹個渾身是血的瘦弱男生，校園裏也會有這樣的暴行！
我有些內疚，有些後悔，那個男生走投無路了，藏到了我們身後的冬青裏，他看起來似乎支撐不住了。
但是當那兩個凶巴巴的男人逼問我們時，魯貴卻馬上說出那個男生的去處。得不到男生確切的藏身之處，兩個好凶的人又開始威脅我的達生，我也趕忙催促達生將答案告知了他們，並且還協助那兩個人找到了那個男生。
我們是不是太狠心了？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但我們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不告知那個男生的去向，他們很有可能會攻擊我們，我害怕我的達生因此而受到傷害，達生受到傷害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個男生只是個陌生人，而達生卻是我最親的人，我當然要選擇我的達生！

2002年5月10日星期二天氣多雲轉晴
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今天的校園卻依舊平靜，不知那個男生怎麽樣了？但願他沒事，我內心的負疚感也好減輕壹點。
達生的心思似乎和我壹樣，也是在焦躁不安地探聽那個男生的訊息。

2002年5月11日星期三天氣晴
今天，在圖書館遇到了伊麗莎白·林敦，她告訴我受傷男生和她同壹院系，由于傷勢過重，學校已准備讓他休學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內心有些難過，那位化學系的男生居然因傷勢過重而休學了，這其中，也有我的過錯，不僅是我，還有達生以及魯貴的過錯。
我們該怎麽辦呢？我們還能彌補嗎？可當時的情形著實讓我們無從選擇，保護別人就要讓自己受到傷害，我們真的很無奈！

2002年5月21日星期三天氣晴
那位化學系男生居然又出車禍了！至今生死未蔔！
天哪！我不敢相信！
壹時犯下的錯誤就要讓我們擔負如此多的後悔和內疚嗎？我無法承受，無法承受這樣的煎熬！
達生比我還要痛苦，還要感到內疚，他是那麽的善良，怎麽能承受這種壓力呢。
死者已矣，讓我們趕快忘了吧，尤其讓我的達生趕快忘了吧，他不能這麽痛苦，我們應該努力忘掉過去，像往常壹樣平靜的生活，我的達生，妳也快忘了吧！那不是我們的錯，真的不是我們的錯！
“我的達生”，看完日記後，我第壹次對這幾個字産生了如此大的厭惡和反感。
“看完了？”辰雨問。
我默默地點點頭，“原來曉芸還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多日以來壹直思維混噸，今天終于有些清晰了。”
“曉芸日記中提到的那個男生，應該和玲玲提到的那個渾身是血的男生，是同壹個人吧。”文竹說。
“應該如此，時間上是吻合的。”三年前發生的那幕慘劇，在我的腦海裏逐漸清晰了。
“曉芸和莊達升在這起三年前的事件中扮演了見死不救甚至是幫凶的角色。”文竹毫無感情地敘述道。
“曉芸是個地地道道的小女人，有幻想有才情還有壹點童心，戀愛後，世界裏就全部裝滿了愛情；我只是沒有想到，她會狹隘到這種程度，除了莊達升，除了她自己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居然什麽都抛棄了。”我的聲音越來越低，原來這才是壹個真實的曉芸，如果能和莊達升平平安安生活壹輩子，她就永遠是壹個滿足的小女人，但命運偏偏不給她這個機會，她的那些所謂的美好壹經現實的觸碰，居然會碎得那麽徹底……
我無奈地想著。
“淩子，我還想到壹件事情。”文竹當即打斷了我的思維。
“什麽？”我忙問。
“三年前，陳凡就在我們學校化學系當輔導員！”文竹說。
“沒錯！”我忽然也想了起來，“陳凡壹定認識這位男生，說不定，就是他的輔導員！”
我又仔細看了壹遍日記，“沒錯，被襲擊的男生就是化學系的，曉芸說得很清楚。只是……”我不禁提出了看日記時産生的困惑，“這個‘魯貴’是誰？是壹個和《雷雨》裏魯貴名字相同的學生？”
“很明顯不是，”辰雨微微壹笑，“妳看曉芸繼而提到的‘伊麗莎白·林敦’，也是《呼嘯山莊》裏的人物，我想‘魯貴’和‘伊麗莎白·林敦’應該是指扮演過這兩個角色的學生的名字。”
“恩，應該是這樣，看來出事的那晚曉芸他們在排練話劇《雷雨》，所以才會回去那麽晚。”經辰雨壹說，我立刻明白過來了。
“魯貴就是羅祥！”辰雨忽然說。
“什麽？！肖，妳確定？”辰雨這句話，帶給我的震驚，真的不是壹點點。
“基本確定，羅祥曾對我吹噓過，說他演過三部話劇，分別扮演了《呼嘯山莊》裏的亨得雷、《羅密歐與朱麗葉》裏的提伯爾特以及《雷雨》中的魯貴。通過曉芸的這篇日記，我確定了羅祥沒有說謊。”辰雨說著，便又將曉芸的日記翻到了特定的壹頁然後遞給了我。

2002年4月28日星期三天氣小雨
終于要排練《雷雨》了，我壹直很期待四鳳這個角色，希望這次能成功。
可惜達生演了周沖，不能和我扮演情侶了，沒關系，生活中我們相愛就好，並且我也不得不承認，社長的確比達生更適合演周萍。不過在劇中，周沖也是愛著四鳳的，我和達生要換壹種方式在劇中相處了，也是很令人期待的。
最令我厭煩的是那個魯貴，他長得矮小，其貌不揚不說，並且說話羅嗦，演戲也不認真，但他總是賴在話劇社不走，壹有新戲，就會拼命爭取角色，他和社長關系不錯，社長讓他演，我也沒辦法。他演過兩次我的哥哥，都演得很失敗，這次改演我的父親，天哪，四鳳和魯貴還有很多對手戲呢，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是羅祥沒錯，亨得雷是凱瑟琳的哥哥，提伯爾特是朱麗葉的堂兄。”熟悉外國文學作品的我立刻做出了判斷。
“不用說，直接說出那個受害男生藏身之處的人就是羅祥，他就是這麽壹種人。”辰雨的語氣中也有幾分無奈。
我腦海裏努力串聯著每壹個細小的枝節，“三年前，有壹位化學系的男生被兩個壯漢襲擊。在校園裏，他本可以有逃避襲擊的機會，而羅祥、莊達升、曉芸壹行人卻因爲自保而出賣了他；他好不容易逃到了公寓樓門前，又爭取到壹次逃避的機會，卻被那個害怕受到牽連的樓管被拒之門外，他最終被打成重傷，不得已要退學，緊接著卻又遭遇了車禍，慘劇發生時，陳凡正是化學系的壹名輔導員。”我終于說出了壹個完整的故事。
蓦然間，壹連串的名字湧入了我的腦海！
史曉芸、莊達升、羅祥、樓管、陳凡……
“死亡名單！這個故事裏蘊藏著壹個死亡名單！”我脫口而出。
“沒錯，”文竹似乎對我的反映不是很意外，看來在我熟睡之時，她和辰雨就已經得出結論了，“淩子，妳原來分析的沒錯，這些死亡事件背後是有關聯的，而三年前的那場慘劇很有可能就是這個關聯所在！”
“如果那場慘劇果真是這些死亡事件的原因所在，那凶手最有可能就是那個遭到襲擊，渾身是血的男生！”我推測道。
“如果我們的推測合理，近期校園這些人的死亡都與三年前的那樁慘案有關，那凶手肯定和那個男生脫不了幹系！即便不是他本人，也有可能是和他關系親近的人在報複！”我依然很肯定地說。
“三年前的這個故事還不完整。”辰雨忽然說。
“不完整？妳指的是？”我有些不解。
“壹是這個男生爲什麽突然遭到那兩個壯漢的襲擊？二是慘案的結果僅僅是受襲者因重傷退學，而關于襲擊者卻沒有了下文，這不是很奇怪麽？”辰雨說。
辰雨的疑問倒是和我産生了共鳴，“的確如此，不過我們從原來的毫無頭緒到歸結出壹個殘缺的故事，也算是壹種進步。”沈默了幾秒鍾，我又開口了，“不管公安局那邊破案進展如何，對我們來說，危險是越來越近了，上次肖被襲擊就是壹個警示，既然有了線索，我們就要盡力拼湊出壹個完整的故事，如果我們知道了那個完整的故事，我們不僅可以了解到這些人被害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說到這裏，我忽然停住了，因爲接下來的話我還沒有足夠的勇氣說出來，畢竟只是我壹種大膽的推測。
“最重要的是什麽？”看我忽然停住了，辰雨焦急地問。
我深吸了壹口氣，鼓足勇氣說了出來，“最重要的是，我們能知道下壹個死的人是誰！！”
我的這句話就像壹股強力的凝固劑壹樣，瞬間把空間和時間凝固到了壹起，周圍忽然壹片寂靜，感覺不到任何流動的氣息。

狐三 · 發表於 2013-5-7 09:34:15

三十三：離奇失蹤的好友

“我和肖還真沒有考慮到這壹點。”過了許久，文竹終于開口了，“淩子說的沒錯，公安局那邊的案情進展我們不可能知道，但死者都是我們身邊的人，現在我們要做的事，不僅是找出死亡真相，最重要的還是避免讓更多的人死去！”
我不由點點頭，“如果我們可以，就壹定要做到！”
“淩子，我和肖剛才商量了壹下，認爲應該把這本日記交給陳諾他們，以協助破案，妳認爲呢？”文竹對我說。
“應該的，這本日記在破案人員手裏才能真正發揮作用。”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抱歉，我還要回去照顧江南，不能去公安局了。”文竹壹臉歉意地說道。
“沒關系，我和淩子去就行。”辰雨說。
走出宿舍後，我們就“兵分兩路”了。

下午五點五十八分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陳諾辦公室
“妳們怎麽會有史曉芸的日記和水杯？”陳諾拿到日記後，單刀直入地問。
“這……”我有些猶疑，不知該不該把嘉琳說出來。
“淩雪，史曉芸的日記和水杯是破案的關鍵線索，而它在史曉芸死後便遺失了，很有可能是被凶手藏匿了起來；妳必須要把這兩件東西的來源說清楚！”陳諾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我……是從……”陳諾的話對我形成了威懾，但我依然沒有決定是不是要把嘉琳供出來，但編造理由對我來說簡直是能力以外的事。
“小陳，史曉芸那本日記找到了？”梁警官忽然走進了陳諾的辦公室。
“是的，梁隊，楊淩雪和肖辰雨送來的，還有她生前用過的水杯。”陳諾趕緊回答。
“小宋，立刻把水杯裏的殘留物送去化驗！”梁警官立刻命令到。
“是！”那位宋警官立刻拿著水杯走了出去。
“妳們是怎麽找到這本日記的？”梁警官的語氣更讓人沒有逃避的勇氣。
如果嘉琳是清白的，我說出她也無妨，畢竟從她手中拿到日記這是事實；即使……嘉琳真的和曉芸的死有關，刻意隱瞞也幫不了她，我這樣對自己說著。
“是從史曉芸生前的舍友，葉嘉琳那裏拿到的。”我終于開了口。
“請妳把拿到日記的過程詳細說壹下吧。”陳諾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再次將拿到日記的過程詳細複述了壹遍，只是將最後環節省略成“去嘉琳宿舍後，趁她不注意將日記拿走的。”至于我們三個合演的那出蹩腳的“調虎離山”，我實在沒有勇氣在陳諾這個刑警面前提起。
“肖辰雨，妳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當我敘述完後，陳諾轉而問辰雨。
“沒有了。”辰雨的回答很簡短，最後的過程亦是沒有提起，我們再壹次達到了默契。
“小陳，妳來我辦公室壹趟。”說話的是梁警官，我和辰雨敘述時，他壹直在旁邊認真聽著。
看著陳諾和梁警官離去的背影，我的內心忽然有些慌張，卻不知因爲什麽。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想想自己昨晚的經曆，在環視壹下公安局刑警隊的辦公室，壹切都像在夢中壹樣。

晚上七點三十分刑警大隊陳諾辦公室
“淩雪，辰雨，請妳們跟著警車回學校協助我們找到葉嘉琳，我們需要傳訊她。”陳諾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維。
“傳訊？”我和辰雨相視壹望，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對，要馬上傳訊她！”陳諾的語氣很幹脆。

坐在警車上，聽著耳邊呼嘯的警笛聲，我的呼吸越來越沈重。原來當小說般的情節走入生活時，感受到的不再是驚險和刺激，而是無盡的壓抑和沈重。

晚上七點五十六分校園
嘉琳並不在宿舍，聽說她上午就離開宿舍了，至今沒有回來。
說不定是發現日記和水杯丟失後就立刻離開了，我心裏思忖著，漸漸有了壹絲隱隱的不安。
“有葉嘉琳的聯系方式嗎？”離開嘉琳宿舍後，陳諾問我們。
“有。”我回答到。
“盡快聯系到她。”陳諾說。
“她關機了。”說話間，辰雨已經撥打了嘉琳的電話，可惜是關機。
“我打給老俞吧，說不定嘉琳和他在壹起。”我說。
“老俞嗎？嘉琳有沒有和妳在壹起？”聽見俞偉東接起電話後，我趕忙問。
“沒有啊，她壹整天手機都是關機，我怎麽也聯系不到她！淩子，到底出什麽事了？嘉琳怎麽了？”俞偉東的語氣開始變得焦急。
“這……刑警隊的人在找她，需要她協助調查。”我知道早晚瞞不過俞偉東，還是痛快告訴他好些。
“刑警隊？怎麽回事？妳在哪？我去找妳！”俞偉東匆忙挂了電話。

“多少人曾愛慕妳年輕時的容顔，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雲劍的電話，我趕忙接起。
“妳這丫頭怎麽回事啊，壹整天都沒照面，在忙什麽？”電話那頭傳來了雲劍的嗔怪聲。
“我在7號公寓，和肖在協助刑警隊找到嘉琳。”我用了盡量簡短的語言。
“刑警隊？出什麽事了？”我又聽到了雲劍焦急的聲音。
“這……壹時說不清楚。”我此刻千頭萬緒，不知該對雲劍如何講起。

“怎麽回事？”不壹會兒，雲劍居然來到了我的面前。
我將雲劍拉到壹邊，把事情的經過大致向他複述了壹遍。
“什麽？！葉嘉琳會和曉芸的死有關？！”聽了我的話，雲劍大吃壹驚。
“現在還不確定，不過刑警隊的人肯定懷疑她了。”我輕歎了壹口氣，“怎麽會這樣？”
“先別擔心，說不定是誤會。”雲劍輕聲地安慰我。
“恩。”我聽話得答應著，“只是……”

“妳們肯定是弄錯了！嘉琳怎麽會害史曉芸呢？這絕不可能！”忽然聽見了俞偉東的聲音，我們趕忙跑了過去。
“這位同學，妳先不要激動，我們並沒有說是葉嘉琳害死了史曉芸，只是懷疑她與此案有關，需要她協助調查。”面對情緒激動的俞偉東，陳諾倒是十分鎮定。
“不可能！她和這個案子肯定沒有關系！妳們怎麽會懷疑她？！”俞偉東的情緒有些失控。
“老俞，別這樣。”辰雨試圖勸說俞偉東。
“妳別管！”俞偉東粗暴地甩開辰雨，“妳倒是說清楚，憑什麽懷疑嘉琳？”
“小宋，拿來！”陳諾對宋警官說著。
“是！”宋警官接著把裝有日記的物證袋遞給了陳諾。
陳諾將這本日記舉到俞偉東面前，“這本史曉芸的日記，是從葉嘉琳那裏找到的；還有史曉芸生前用過的水杯，這兩樣東西都是葉嘉琳在今晨兩點從史曉芸宿舍拿走的，這證明她和本案必然有牽扯。”
“不可能！絕不可能！”聽了陳諾的話，俞偉東愈發激動了。
“妳聽清楚，如果妳想證明妳女朋友的清白，那就請認真配合我們盡快找到她，把事情調查清楚；如果妳再繼續阻撓辦案的話，不但幫不了妳女朋友，妳也會受到牽連！”陳諾當仁不讓。
“我……”俞偉東顯然被陳諾鎮住了，但他仍想反駁些什麽，卻壹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此時，陳諾的手機忽然響起。
“水杯殘留物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好的，我立刻回去！”陳諾說到。
殘留物的化驗結果？會是什麽結果？我再次慌亂起來，心“咚！咚！”地跳個不停。
“小宋，小李，妳們繼續在這裏守著，如果葉嘉琳回來，立刻帶回局裏；如果公寓鎖門之前她還沒有回來，也要立刻回局裏反饋情況，明白嗎？”陳諾給另外兩名刑警安排著任務。
“是！”
“淩雪，辰雨，辛苦妳們也留下來幫助他們指認壹下葉嘉琳吧，我有事先回去了。”面對我們，陳諾多了壹分客套。
“放心吧。”我幹脆地回答。

陳諾離開後，方才還“盛氣淩人”的俞偉東突然變得有些神不守舍，“淩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什麽日記水杯我怎麽都聽不懂？嘉琳怎麽會和史曉芸的死有關呢？”
“今天淩晨兩點，嘉琳回到了原來宿舍，拿走了史曉芸的日記和水杯，是我親眼看到的。”看見俞偉東如此激動，我心裏有些發虛。
聽了我的話，俞偉東半晌沒有出聲，過了好壹會兒才反應過來，“不可能啊，嘉琳淩晨去拿史曉芸的東西幹什麽？還有，既然嘉琳把東西拿走了，東西怎麽會落到刑警隊的人手裏呢？”
“是我交給刑警隊的。”或許雲劍在身邊的緣故，我多少有壹些勇氣。
“妳？嘉琳呢？她怎麽不親自交到刑警隊？”俞偉東仍然有些不明就裏。
“日記是我從嘉琳宿舍偷拿出來的，她並不知情。”我盡量平靜地說。
“妳說什麽？！楊淩雪，妳憑什麽這麽做！？誰給妳的權利！？”俞偉東如我預想的那樣發火了。
“老俞，妳先別激動。”旁邊的雲劍開始解釋，“淩子只是覺得這兩件東西對破案有用，所以就交給警察了。”
“她覺得有用就應該把東西偷走嗎？她爲什麽不征得嘉琳的同意？憑什麽自作主張？她這麽把東西壹交，讓嘉琳多被動？！現在警察都懷疑她了！”俞偉東越來越生氣了。
“老俞！”聽見俞偉東如此指責我，我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難道嘉琳不可疑嗎？有哪個正常人會在淩晨兩點去偷拿兩件重要物證？妳先不要這麽激動，我也不希望嘉琳受到懷疑，但她與此案有牽連這是事實，誰都不能否認！”
“夠了！妳們有什麽資格懷疑嘉琳？當初莊達生剛死，嘉琳整天照顧著有些神經失常的史曉芸，經常爲她吃不好飯睡不好覺，那時妳們在哪裏？現在史曉芸人死了，妳們都站出來了，都以爲自己是正義的化身了？是大偵探了？我告訴妳們，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有嫌疑，嘉琳也絕沒有嫌疑！”看來俞偉東徹底被我激怒了。
“老俞！妳冷靜壹點好不好？！誰懷疑嘉琳了？”雲劍也有些不冷靜了。
“誰？不就是妳這心愛的女友嗎？”俞偉東毫不避諱的用手指著我，“她居然還會從嘉琳宿舍偷東西，簡直是小偷行爲！還好意思說？”
“俞偉東！說什麽呢？！誰是小偷？！”沒等俞偉東說完，雲劍便給了他壹拳，“妳罵罵咧咧得幹什麽！淩子這是爲嘉琳好，妳簡直不識好歹！”
“陸雲劍！妳就知道護著女人，真不是個男人！”俞偉東說著，也准備動手。
“我護著女人？！難道妳不是護著女人？！”雲劍當仁不讓。
“雲劍！”
“老俞！”
看見他們兩個動了手，我和辰雨都急了，急忙過去勸架，可也是力不從心。因爲我的緣故，向來溫和的雲劍在幾天之內居然先後和兩個最好的朋友動了手，我幾乎是六神無主了。
“都給我住手！誰再鬧事，跟我壹起回公安局！”宋警官過來，強行制止了雲劍和俞偉東。
兩人不得不停止了打鬥。
“我告訴妳楊淩雪，如果嘉琳真出了狀況，我決不罷休！”俞偉東放出這句話後，就氣呼呼地離開了。
此時的我，心裏異常委屈，只是礙于周圍有許多看熱鬧的同學，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淩子，我帶妳去休息壹會兒吧。”雲劍溫柔地握著我的手說。
“這……”我看著辰雨，心裏還惦記著陳諾交給我們的“任務”。
“跟老陸走吧，我留在這裏就行。”辰雨也催促我離開。

晚上八點三十八分校園
濃濃的夜色裏，我被雲劍溫暖的臂彎環繞著，走在校園的林蔭小路上，心情漸漸開始平複了，但依舊十分沈默，不願多說壹句話。
“別想太多了，老俞很喜歡嘉琳，突然告訴他這樣的消息，他難免有些接受不了。”雲劍輕聲地安慰我。
“雲劍，妳說我是不是不該貿然把嘉琳牽扯進來？畢竟……”
“什麽不該，別貓哭耗子了！”還未等我把話說完，身後忽然傳來壹個尖利的聲音，不用回頭就能知道是田旭在說話。
“楊淩雪，妳可真是壹個知法懂法的好公民啊，頻頻給公安局提供重要線索，靠著把同學送上警車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哎！妳是不是有超能力啊，想讓警察懷疑誰就懷疑誰？”看來田旭是記仇到底了，到現在還對我不依不饒。
但她今天的表現卻很不明智，此時的我正愁沒有地方發泄情緒，她的出現正好彌補了這壹遺憾，“哼，”我冷笑了壹聲，“田旭，妳聽好了，如果我真的有超能力，第壹件事就是讓妳去趕快去死，壹秒鍾都不會耽擱！”
“妳！”田旭顯然對我的反擊有些猝不及防，“妳怎麽這麽惡毒？我還活得好好地，妳就咒我死！”
看來我的話確實有些殺傷力，臉皮再厚的人也架不住別人用死亡來詛咒她，“不想聽我咒妳的話，妳就立刻從我眼前消失，給我滾！”
“好……楊淩雪，這次算妳狠！”或許田旭看出今天的我的確不好惹，加之雲劍又在旁邊，她也不敢造次，只得恨恨地離去了。
“淩子，我知道妳今天心情不好，可以後不許這麽詛咒人了，她畢竟也是我們的同學，知道嗎？”雲劍開始勸我。
“哦，知道了。”發泄過後，的確也感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過分，可惜說出的話無法收回了。
看著田旭的背影，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我對她的“死亡詛咒”居然很快就應驗了……

狐三 · 發表於 2013-5-7 09:35:31

三十四：壹個背後的操縱者

6月18日
上午七點十四分 225宿舍
“妳們怎麽了？”看見異常沈默的我們，剛邁進宿舍的文竹忍不住問。
“嘉琳失蹤了。”辰雨毫無表情地說。
“失蹤了？！”雖說最近經曆了太多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但“失蹤”這個字眼還是第壹次出現，文竹不禁愕然。
“無論真相如何，嘉琳這壹失蹤，就讓她百口莫辯了，難怪俞偉東會著急。”聽完我和辰雨對昨夜經曆的敘述，文竹說到。
“昨天淩子和老陸離開後，我還跟隨壹位刑警去了學校的監控中心。”辰雨接著說。
“妳昨晚去了監控中心？”未聽辰雨提起，我不禁感到有些突然。
“恩，看了昨天淩晨兩點左右的公寓樓大門以及二樓的監控錄像，並讓我辨認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的人。當我回來時，妳已經休息了。”辰雨對我說。
樓管死後，學校就在各公寓樓大門以及各個樓層的樓梯口都安裝了監控攝像頭，當時我並沒有在意，若不是今天辰雨提起，那些攝像頭幾乎都要被我遺忘了。
“也就是說嘉琳出入公寓的情景都被監控錄下了。”文竹說。
“沒錯，我親眼看見她在淩晨1：41分走出了7號公寓，1：46進到了9號公寓，淩晨1：51分出現在二樓樓梯口，然後徑直向228宿舍的方向走去了，隨之出了監控區。在2：12分她從二樓離開了，而後回到了7號公寓。我想1：51分到2：12分這段時間應該就是淩子發現嘉琳的那段時間。”辰雨說。
“沒錯，正是這段時間。”我十分肯定地說。
“可是，肖，”文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嘉琳是如何進出公寓大門的？”
“用鑰匙。”辰雨不假思索的回答後，瞬間也發覺了哪裏不對勁，“嘉琳哪來的鑰匙？”
“照這麽說，嘉琳手裏有7號公寓和9號公寓兩把鑰匙！她怎麽會……”文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難道真是嘉琳……害了曉芸？”我終于說出了內心最不願意承認的現實。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也是比較合理的解釋了。如果嘉琳和曉芸的死無關，那她這壹系列怪異的行爲根本說不通。只是……她爲什麽要害曉芸呢？曉芸是她最好的朋友。”辰雨壹臉疑問。
“如果嘉琳真的與曉芸的死有關，那麽犯罪動機也只有壹種解釋。”文竹說。
“有壹種犯罪動機？是什麽？”我忙問。
“爲了莊達生！”文竹說。
“莊達生？！這怎麽可能？”辰雨的眼神顯出了她的難以置信。
“妳們記得曉芸死的前壹天晚上，她和嘉琳的吵架內容嗎？”文竹問。
“當然記得。可是嘉琳向我們解釋過，說那是個誤會。”我回答。
文竹輕輕笑了壹下，“我比妳們年長幾歲，人的心思我也看得透壹點。我可以肯定地告訴妳們，對于和莊達生之間的感情，嘉琳絕對沒有說實話。”
“老大，妳的意思是？”辰雨似乎也沒有明白文竹的意思。
“她在淡化自己對莊達生的感情，但她的眼神和表情早就出賣了她，當時我壹眼就能看出她在說謊。”文竹說。
“照這麽說，是嘉琳整日看著喜歡的男生和自己的舍友戀愛，內心充滿嫉妒，而後萌生了殺意？”辰雨猜測說。
“我覺得不太可能。”我立刻否認了辰雨的看法，“莊達生放棄嘉琳選擇了曉芸，已經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嘉琳難道現在才會萌生殺意？更重要的壹點是，嘉琳已經有了俞偉東。按常理說，有了新的戀情後，從前所受的傷害就會淡化很多。嘉琳在單身時期沒有動手，反而剛剛交了男朋友後會殺人，這有點說不通。”
“淩子，不管怎麽說，曉芸死得不明不白，嘉琳企圖藏匿物證並且失蹤，這都是事實，誰都不能否認。或許這件事中許多隱藏的細節，都是我們無法把握的。”辰雨說。
“事情就是這樣，嘉琳害曉芸怎麽都說不通，但她的確與此事牽扯上關系了。”文竹多少有些無奈。
“還是不對。”思緒遊走幾分鍾後，我又開口了，“即使曉芸的死和嘉琳有關，那麽嘉琳完全可以趁著搬離宿舍的時候將水杯和日記帶到新的宿舍藏起來，並且從監控裏也看不出什麽異樣；爲什麽偏要等到十幾天以後，冒著風險在淩晨時分回來取呢？不僅如此，爲了這不必要的風險，嘉琳居然弄到了兩座公寓樓的鑰匙，可謂‘大費周章’，這壹切都讓人費解。”
“會不會是嘉琳本與曉芸的死無關，而是之後有人委托她回去取東西？這樣可以解釋爲什麽她沒有在曉芸死後接著將東西取走。”辰雨猜測著另外的可能性。
“這樣的解釋是比較合理，但妳們想，誰會委托嘉琳回去取那兩樣東西呢？”文竹謹慎地說到。
看著文竹頗具深意的眼光，我和辰雨忽然明白了，“是凶手！”我們異口同聲。
“沒錯，除了凶手和破案人員，沒有人對這兩件東西感興趣，所以能委托嘉琳取東西的人也只能是凶手！”文竹說。
“可問題是嘉琳爲什麽會聽凶手擺布？難道她是幫凶？”辰雨依然有些不解。
“不會。”我很肯定的回答了辰雨的疑問，“理由壹樣，如果嘉琳不是凶手只是幫凶，她也會趁著搬離宿舍的過程帶走水杯和日記，不會拖到現在。”
“這……這就更說不通了，如果嘉琳既不是凶手也不是幫凶，難不成她會幫著害死自己好友的凶手毀滅證據嗎？”辰雨的語氣已讓人分不清是疑惑還是驚訝。
“曉芸死後，嘉琳悲傷之至，我覺得不像是裝的。”文竹的話看似與主題無關，實際上卻道出了案件最令人迷惑之處。
“嘉琳……”低吟著這個名字，我越來越感到無所適從。

6月19日
今晚，學校將要在禮堂舉行歡送畢業生聯歡晚會，校模特隊再次向老隊員辰雨發出了表演邀請。之所以說“再次”，是因爲十幾天前，模特隊就曾邀辰雨參加今晚的表演，但那時辰雨正在經曆和洛楓的感情危機，根本無心參加，就婉拒了模特隊。但今晚模特表演在即，卻突然有壹位隊員不能上場了，模特隊無奈，只得又找到了辰雨。此時的辰雨感情已趨于穩定，加上又是緊急救場，也就再無拒絕的理由了，于是她跟隨其他隊員苦練了壹天，希望晚上能展現出自己當年的表演風采。
模特表演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從傍晚開始，宿舍裏便呈現出了久違的熱鬧。9號公寓離禮堂最近，並且我們所住的又是低樓層，因此模特隊員們很自然地把我們宿舍當成了她們的化妝室和准備間，壹個個都忙得不亦樂乎。我和文竹也很熱情地配合她們，畢竟熱鬧的氣氛更容易讓人有安全感，也能讓我們暫時忘卻嘉琳失蹤的陰影。

“呀！真熱鬧啊！”忙亂間，宿舍裏來了壹個不速之客——戴小婵。
盡管聽鄒玲玲說了她的婚姻遭遇後，我對她有了些許的同情，但仍說不上喜歡。盡管如此，我還是客氣的去招呼她。
“淩雪，妳不用管我，我只是聽說她們都在這裏化妝准備表演，就過來湊個熱鬧！”戴小婵說話很和氣，與平時居高臨下，尖酸嘲諷的語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這讓我對她的好感也進壹步增加。畢竟都是同學，沒有必要對她産生如此強烈的反感，我在心裏提醒著自己。
或許是看見宿舍裏比較忙亂，戴小婵倒是很知趣地躲到了我的書桌前，順手拿起了我桌上的壹本推理小說胡亂的翻著。
“淩雪，妳喜歡看這類書啊？”戴小婵問我。
“恩，喜歡。”
“我不喜歡看，太費腦筋了。”
“很正常，個人喜好不同嘛。”
我壹邊漫不經心地回答著戴小婵的問題，壹邊觀察到了戴小婵身上的衣服。那是壹件淺棕色的套裙，樣子很別致，也很新穎，配上戴小婵不錯的身材，倒是很合適。我鮮少對服裝感興趣，或許戴小婵的衣服足夠漂亮吧，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演出非常成功，當辰雨穿著壹身紅色的長裙出現在舞台上的時候，我、文竹、雲劍和洛楓都開始熱烈地鼓掌，經受了太多的壓抑和困惑，辰雨終于能綻放出美麗的自己了。

晚上十點十五分 225宿舍
回到宿舍後，方才觀看演出時的熱情退卻了許多，想到嘉琳，我頓時又感到心裏沈甸甸的。
在書桌旁坐定後，壹個精致的卷軸映入了我的眼簾。卷軸顔色很漂亮，是淡淡的桃紅色，外面還用壹根紅色絲帶纏起，絲帶末端被打成了蝴蝶結，紅色的蝴蝶結和淡紅色的卷軸映在壹起很顯古典風韻。
“肖，這是妳的東西嗎？”我拿起卷軸問辰雨，每當看見古典式的東西，我第壹個想到的主人就是古代文學專業的辰雨。
“不是。”辰雨仔細地看了壹眼後，便否認了。
“老大，是妳的吧？”排除了我和辰雨，卷軸的主人定然就是文竹了，我心裏這樣想著。
“不是我的。”文竹看過後，也不承認卷軸與她有關。
“那……會是誰的？”我有些疑惑了。
“這是什麽東西？”辰雨好奇地從我手中拿過了卷軸，“感覺像是獲獎證書或是畢業證之類的東西。”
“那就打開看看吧，肯定是今天來過我們宿舍的人落下的，如果真是證書之類的東西，上面肯定會出現名字的。”文竹說。
“那好吧。”辰雨應著，慢慢地拆開了那個精致的蝴蝶結。
“啊！”在卷軸被展開的那壹瞬間，辰雨忽然面容失色了，手中的卷軸“啪！”地壹聲落在了地上！
“怎麽了肖？”看見辰雨的樣子，我開始疑惑，也開始驚慌，便慌忙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卷軸。
卷軸上六個黑黑的大字就像六把利劍壹樣直刺向我的眼睛——別敲死神的門！
“誰？！卷軸是誰放在這裏的？！”文竹看過後忍不住問。
“肯定是今天到過我們宿舍的人！”我定了定神後說到。
“演出前我壹直在忙著化妝試穿衣服，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卷軸。”辰雨的表情非常無奈。
今天來到宿舍的人實在太多了，特別是在六點以後，幾乎每壹個時間段都至少有七八個人在宿舍，如果算上總流量的話，三四十個是沒有問題，並且當時誰都不會注意誰，要想排除出放卷軸的人，真是個不小的難題。然而，就在那壹瞬間，有壹個人影清晰地顯現在我的腦海，讓我幾乎可以確認她就是留下卷軸的人！
“戴小婵！肯定是戴小婵留下的！”我脫口而出。
“戴小婵來過？”辰雨不由問。戴小婵滯留的時間不長，看來辰雨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沒錯，我也看見她來過宿舍。”文竹附和著。
“肯定是她！”我的回憶愈來愈清晰，“盡管今天來過我們宿舍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靠近我的書桌，只有戴小婵來的時候背靠著書桌站了壹會，而後就離開了！”
“淩子說的沒錯，模特隊的同學化妝用的是我的書桌還有對面這張空書桌；至于其他來訪的同學也是在門口站了壹會兒後就離開了，都沒有機會接觸到淩子的書桌。”對于我的判斷，文竹表示認同。
“這麽說，放下卷軸的人就是戴小婵！那……壹直以來恐嚇我們的人也就是戴小婵！”辰雨吃驚地說。
聽了辰雨的話，我的脊背再次升起陣陣寒意，冷得刺骨。“別敲死神的門”，這六個字終于從虛擬的空間走入了真實的世界！戴小婵，我壹直以爲她是壹個幽靈般的人物，原來她真的是神秘莫測……
“電話裏壹直是個男聲，看來戴小婵用了變聲器！”在那壹刻，我幾乎斷定了長久以來威脅我們的人就是戴小婵！
“如此說來，那個‘黑夜的風’也應該是戴小婵了！”辰雨依然記得那個神秘的網上人物。
“不……不止這些……”回憶繼續向潮水般湧入了我的腦海，“樓管死之前、曉芸死之前，戴小婵都出現過！怪不得我壹直都感覺她像個幽靈，而我壹直都不清楚爲什麽，現在看來，每次出現都會帶來死亡的人就像是惡魔的幽靈！”
說話間，我能感受到文竹和辰雨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了……
“難不成……戴小婵就是這壹系列死亡事件的制造者？雖然她很可疑，但我總懷疑她有這樣的能力。”對于這個猜測，比較熟悉戴小婵的辰雨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的確，戴小婵有些虛榮愛顯擺令人反感，也有些行爲詭秘令人懷疑，但她真不像是壹個能夠完成多起殺人案的凶手。還有，如果凶手果真是她，她的作案動機又是什麽呢？”文竹也提出了疑問。
此時，我忽然又想起了曉芸的日記，“戴小婵會不會和三年前夜裏那個被襲擊的男生有關聯？”
“妳是說，戴小婵的作案動機有可能是爲那個死去的男生報仇？”文竹試探性地問。
“我倒沒這麽想，但我感覺戴小婵和那個男生現在成了連接這壹系列死亡時間的兩條線索，這兩條線索之間，總不可能是平行的吧，定然會有某種關聯的。”我推理到。
說起戴小婵，辰雨也在努力搜尋自己的記憶，“讀大學時，戴小婵比現在內斂壹些，但也是壹個愛虛榮愛出風頭的女生，很多人都知道她喜歡秦川，並且秦川對她的態度也壹直很暧昧，但卻始終沒有接受她。後來秦川追上了孫夢伊，戴小婵也就逐漸被大家淡忘了。”說到這裏，辰雨頓了壹下，“如果戴小婵的作案動機是要爲那個男生報仇，那她和那個男生之間的關系定然不壹般，但據我所知，戴小婵在大學期間壹直是喜歡秦川的，不可能還會存在這樣壹個‘關系不壹般’的男生。”
戴小婵的介入讓事情越發複雜了，紛亂的思緒就像壹大團亂麻壹樣箍緊了我的大腦，使我不能再思考。
窗外傳來了十壹點的鍾聲。
“不管怎麽說，我們應該明天壹早把這個卷軸也送到公安局去，這是我們受到威脅最直接的證據了。”辰雨建議。
“好！戴小婵究竟是什麽角色，我們始終無從猜測，還是留待陳諾他們判定吧！”說完這句話，我竟然如釋重負，自己畢竟不是專業破案人員，好奇心總會有疲憊的時候。
但我當時仍不知道，我早已被好奇心推入了陰謀的漩渦，無法回頭了。

狐三 · 發表於 2013-5-7 09:36:34

三十五：罪惡的情感交易

6月20日
淩晨五點零三分 225宿舍
“周末午夜別徘徊，快到蘋果樂園來，歡迎流浪的小孩……”沈睡中，我的手機忽然響起了小虎隊的《青蘋果樂園》。
半夢半醒中，我摸索著接起了電話，“喂？”
“喂？是淩子嗎？”電話那頭傳來了壹個女孩焦急的聲音，聲音很熟悉，但因語速太快，我仍沒聽出是誰的聲音。
“我是，妳是哪位？”說話間，我仍未能消除睡意。
“我是嘉琳，嘉琳啊！”
電話那邊居然是嘉琳！我頓時睡意全無，“呼！”地壹下坐了起來，“嘉琳，妳現在在哪？”我急切地問到。
方才還在沈睡的文竹和辰雨聞聽“嘉琳”的名字後也在瞬間清醒了，都在屏住呼吸地看著我，生怕錯過壹絲訊息。
“我……我現在華中路金盛大廈東側的電話亭裏，淩子，妳救救我吧，我身上沒有錢，回不了學校……”電話那頭的嘉琳幾乎是在懇求。
“好，好，別著急，妳就在那個電話亭旁邊等著，我馬上就過去！”我趕忙回答。
“嘉琳怎麽了？她現在哪裏？”文竹問。
“來不及解釋了！”我話音未落，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宿舍。

嘉琳變化並不是很大，只是臉色蒼白了很多。出租車上，她壹言不發，只是用雙手緊緊抓著我的胳膊，我感覺得出，她的雙手是冰冷冰冷的。礙于有出租車司機在場，我也不敢說出內心的疑問，只得陪她壹起靜默。
“嘉琳，我給老俞打個電話吧，把妳回來的消息告訴他，他這兩天都急壞了。”沈默了良久，我總算找到了壹個可以公開談論的話題。
“別……千萬別告訴偉東！別告訴他……”沒曾想，我話壹出口，嘉琳的反應居然如此激烈。
嘉琳的回答讓我非常意外，但我最終還是選擇尊重她的意願。

上午六點二十五分 225宿舍
“嘉琳，這兩天妳去哪兒了？”還未等嘉琳穩定下來，辰雨就問到。
“我想喝杯水。”嘉琳並沒有直接回答辰雨的問題，而是要了杯水。
“哦，好的！”文竹趕忙將壹杯溫水遞給了嘉琳。
嘉琳急忙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地壹飲而盡，看來她口渴得厲害。
“是妳們拿走了日記和水杯嗎？”沒曾想，嘉琳第壹句話居然就讓我們措手不及。
“嘉琳，這……”我試圖向嘉琳說明原委，但卻不知從何說起。
“淩子，妳就告訴我，到底是不是妳們拿走的？”嘉琳繼續追問，但語氣卻很平緩。
“是。”我只得承認。
聽到我的回答，嘉琳的嘴角居然挂上了壹絲欣慰的微笑，“當我發現東西不在時，就猜到是妳們拿走的。因爲只有淩子知道我手裏有這兩樣東西，偏偏第二天肖又把我騙出了宿舍。”
“嘉琳，我們是……”辰雨也試圖解釋。
“妳們不用解釋，我應該謝謝妳們，真的，謝謝妳們沒有讓我繼續錯下去。”嘉琳依然用欣慰的語氣說著。
嘉琳的態度讓我們徹底糊塗了，誰都不知道她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嘉琳，妳爲什麽要拿曉芸那兩樣東西？”我覺得是時候讓嘉琳解答疑問了。
聽了我的問題，嘉琳再次沈默了，眼眶也變得紅紅的，“我對不起曉芸，對不起她……”
看見嘉琳如此狀態，我又有些不知所措了，不清楚該如何將話題繼續下去。
“有人給我打了壹個電話，說委托我回原宿舍取回那兩樣東西。”幸好，嘉琳並沒有打算繼續沈默。
“那個人是誰？！”我趕忙問。
“戴小婵。”嘉琳毫無表情地回答。
“戴小婵？！”我們異口同聲地重複了這個名字。盡管我們早就知道戴小婵是個可疑人物，但聽到這個消息後，還是非常驚訝。
“她爲什麽讓妳取這兩樣東西？”辰雨問。
“不知道。”嘉琳無奈地搖搖頭。
“妳怎麽會有公寓大門的鑰匙？”文竹想起了這壹點。
“也是戴小婵給我的。”嘉琳回答。
“戴小婵給妳的？！她是怎麽弄到這幾把鑰匙的？”文竹急忙追問。
嘉琳輕歎了壹口氣，“我不清楚她是怎麽弄到的，鑰匙是她給我寄到學校的。”
“寄到學校？戴小婵這個人怎麽如此詭異？”聽了嘉琳的敘述，辰雨緊皺眉頭。
“可是嘉琳，妳怎麽會……怎麽會聽從戴小婵的擺布？”我終于忍不住道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
沒想到，我話壹出口，嘉琳的眼淚居然像斷了線的珠子壹樣，撲簌簌地往下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相信了戴小婵的鬼話……”
“嘉琳，到底怎麽了？戴小婵對妳說什麽了？”看見嘉琳的樣子，我愈發著急了。
嘉琳哭得越來越厲害了，看得出她想說點什麽，但已是泣不成聲了。
“嘉琳……”我想安慰她，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幾分鍾後，嘉琳漸漸停止了哭泣，情緒也慢慢平靜下來。
“妳們還記得曉芸死前的那個晚上，我對妳們說過的話嗎？”嘉琳似乎要傾訴些什麽。
“記得。”文竹說。
“關于對莊達生的感情，我沒有對妳們說實話。”嘉琳說。
看來文竹分析地沒錯，嘉琳做這些事情和莊達生有關，我心裏想著。
“我比曉芸更早的認識了莊達生，之後，我們經常在學校舉辦的壹些活動中共事。我們非常談得來，有許多不願意對他人提起的秘密，我們都會向彼此傾訴，那時我們還經常出去吃小吃，逛夜市，當時，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我自己都認爲，莊達生是喜歡我的。我在給朋友的信中都曾寫道‘我感覺自己要戀愛了’，那時我們的關系很朦胧，朦胧的情愫很美，也很折磨人，不過我還是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有壹天莊達生會向我表白。但是幾個月過去了，我等到的卻是《呼嘯山莊》公演，希刺克厲夫和凱瑟琳相戀的消息。莊達生和曉芸壹時間成了校園最大的新聞，而我，也就悄悄退到了他們愛情的背後。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在莊達生心中，我只是壹個談得來的異性朋友。”說到這裏，嘉琳有了短暫的沈默。
不壹會兒，她繼續述說，“正當所有的人都爲他們獻上祝福時，我卻獨自在壹旁暗自神傷，繁華背後的孤單，讓人更覺落寞。此後，我和莊達生還是會經常共事，還是會經常聊天，他壹點都沒有躲避我的意思，這樣也更讓我明白，他只是把我當成壹個普通朋友。我也曾想過，應該讓自己振作起來，尋找屬于自己的愛情，但時間壹天天過去，我總也抹不去心中的那個影子。”說起這段塵封的記憶，嘉琳又開始落淚。
“時間總歸可以淡化壹切，大四那年，我順利考上了研究生，我高興極了。新學期開始之前，我壹直都在憧景著我的新學業。但是沒想到……我和曉芸居然被分到了壹個宿舍，說真的，我曾經想過調換宿舍。但是很快，我便喜歡上了曉芸，因爲她溫柔、體貼，性格好，文采也好，我們就這樣成了好朋友。之後，曉芸和莊達生壹直把我當成他們的朋友，而我，雖已開始淡化往日的情感，但我心裏卻總有壹個解不開的疙瘩，那就是我在曉芸面前就會有的自卑感，畢竟莊達生選擇了她，而沒有選擇我，說明她還是比我強的。”嘉琳哀傷地回憶她的往事。
“嘉琳，妳不能這麽想……”我正欲安慰她。
嘉琳費力地擠出了壹絲微笑，“淩子，妳什麽都不必說，我其實都懂。不被選擇，不代表不優秀，只代表不適合，這句話我不知在心裏說了多少遍，但是……我就是驅不散自己的心魔，總覺得是曉芸壓抑了我的自信，萌發了我的自卑。我的確把曉芸當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但是直到她死，對這件事我都沒能釋懷。”
嘉琳壹口氣說了好多，但這似乎都是嘉琳、曉芸還有莊達生的感情往事，我仍然不能將戴小婵同這壹切聯系起來。
很快，嘉琳就解開了我心中的迷惑，“15號那天，就是到228取日記的前壹天，我忽然接到了戴小婵的電話。”
“她在電話裏說什麽？”辰雨問。
“簡單說來，她想和我進行壹場交易。”嘉琳說。
“交易？！”聞聽這個字眼，辰雨更是驚訝。
嘉琳默默地點了點頭，“她讓我在公寓大門關閉之後拿回水杯和日記，說當天下午我就能收到她寄過來的鑰匙。讓我拿到東西後將東西和鑰匙再壹並寄給她，至于郵寄地址，她會在我拿到東西後告訴我。”
“既然是交易，那她會給妳提供什麽？”辰雨問出了事情的關鍵。
能讓嘉琳動心和她做這筆交易的籌碼，壹定是不平常的，不，是非同尋常，到底是什麽籌碼能讓嘉琳背叛曉芸而聽從戴小婵的擺布？想到這裏，我的心又開始激烈的跳動。
“她說也會給我提供兩樣我感興趣的東西：曉芸的另外壹本日記和壹封莊達生的信。”嘉琳道出了謎底。
“啊？！這……這兩件東西和妳有關聯？”戴小婵的交換籌碼甚是奇怪，我漸漸發現，聽嘉琳講述就像在走迷宮壹樣，到處都是思維的死胡同。
嘉琳點點頭，“戴小婵說，當年莊達生其實是喜歡我的，是由于曉芸耍了手段從中作梗，才使得莊達生移情別戀；還說這壹切曉芸都記錄到她壹本藍色日記裏了，而這本藍色日記現就在她的手中。戴小婵還說，藍色日記裏面夾著壹封信，那封信是莊達生寫給我的表白信，卻被曉芸中途拿走藏了起來，讓莊達生誤以爲我沒有接受他的感情，所以才會和曉芸戀愛的。戴小婵還說我傻，說我把橫刀奪愛的人當成最好的朋友，自己被耍了都不知道等等壹些話，總之就是讓我以爲自己是個傻瓜，是個被好朋友欺騙的傻瓜。”
“嘉琳，妳就這麽相信戴小婵了？我怎麽覺得她的這番話漏洞百出，根本不可信。壹是她手裏怎麽會有曉芸的日記？二是如果莊達生真的給妳寫過信，也真的是曉芸中途拿走的，那麽她怎麽可能壹直保存著那封信呢，把信燒掉或是撕掉不是更安全嗎？”文竹對戴小婵的話非常懷疑。
嘉琳的反應倒是十分平靜，“壹開始我也不相信她的話，但是戴小婵說前壹陣子曉芸日記頻頻丟失就是她所爲，曉芸所有的日記她都看過，也都經手過，發現那本藍色日記裏藏著這樣壹個秘密，她就本能的留下了，沒有還回去。”
“什麽？！偷曉芸日記的人是戴小婵？”此時，我感覺嘉琳帶來的故事不僅是壹座迷宮，更是壹個深淵，每下陷壹層就能看到新的奇觀。
“怪不得最近戴小婵來學校的次數如此頻繁，原來就是爲了偷拿曉芸的日記！”辰雨恨恨地說。
“這麽看來，戴小婵就是那個‘黑夜的風’！也是她在網上假扮莊達生和曉芸聊天，曉芸曾說網上的那個‘莊達生’知曉很多他們之間的秘密，現在看來，那些秘密定然就是戴小婵偷看日記後知曉的！”文竹也十分肯定地說。
“文竹姐，妳說什麽‘黑夜的風’？”顯然，嘉琳對這個網名是陌生的。
“嘉琳，戴小婵爲什麽要偷曉芸的日記？又爲什麽會讓妳替她取那兩樣東西？”文竹忍不住問到。
“我……我不知道。”嘉琳聶嚅著說。
“嘉琳，妳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能聽戴小婵這種人擺布呢？她說不定和曉芸的死有關！”看見嘉琳茫然無知的樣子，我不禁急了。
“什麽？戴小婵和曉芸的死有關？！妳確定嗎？”聽到這個消息，嘉琳的五官都扭曲了。
“我不確定，但是嘉琳，當她讓妳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妳難道壹點都不起疑心嗎？”我的問題更加直截了當。
“我有過懷疑，因爲戴小婵的要求的確很奇怪；可是……我最終還是抵不過誘惑。”嘉琳的聲音小得可憐，“我也懷疑過戴小婵手中是否真有日記和信，但我最終還是相信了，因爲我潛意識裏還是希望戴小婵所說屬實的，希望有日記和信的存在，更希望……希望莊達生是喜歡我的……”嘉琳此刻完全陷入自己的敘述世界中去了，“我知道，現在莊達生死了，曉芸也死了，我又有了偉東，再去追究當年莊達生的情感所向已經沒什麽意義了，但我就是想知道，就是想知道……于是……于是我就答應了戴小婵。但是……但是答應了以後我又特別害怕……害怕對不起曉芸……害怕被偉東發現……”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歎了口氣，真的不忍心再去責怪嘉琳什麽，壹個情窦初開的女孩，第壹次付出感情卻無疾而終，這種遺憾是很難彌補的；假如有壹天，她忽然有了壹個彌補遺憾的機會，她定會緊緊抓住。蓦然，又想起了那天在圖書館偶遇俞偉東時他那落寞的眼神，或許那時他已經發現女友的異常了吧。
“嘉琳，妳爲什麽會離開學校？”眼看著嘉琳的故事越講越長，我只得開啓下壹個主題，以盡快明白嘉琳失蹤的原因。
“我不是自願離開，而是被戴小婵軟禁起來了！”說到這裏，嘉琳總算壹改哀怨的神情，語氣中飽含著怒意。
“軟禁？！戴小婵軟禁了妳？！怎麽回事？！”聽到這個字眼，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淩子，其實從我答應和戴小婵做交易的那壹刻起，我內心壹直非常矛盾，卻仍然控制不了自己壹步步地完成這個交易。”嘉琳沒有直截了當地回答，而是繼續她內心的敘述，“那天上午我回到宿舍，發現日記和水杯都不見了，就猜到是妳們拿走了，那時我的心裏反倒有了壹種踏實感，于是我便很自然地聯系了戴小婵，說日記和水杯被我弄丟了，我也不需要曉芸那本藍色日記和莊達生的信了，讓她以後不要再聯系我了，可戴小婵的反應卻非常出乎意料。”說到這裏，嘉琳頓了頓，然後接著說，“戴小婵說沒關系，有沒有那兩樣東西都無所謂了，但她還是會履行自己的諾言，將藍色日記和信交給我，並讓我到她家去取，我便毫不猶豫的搭上了公交車去了她家。”
“戴小婵家在哪裏？”文竹問。
“是在華中路洪城花園小區16號樓1單元301室。”嘉琳很清晰地回答道。
“就在我接上妳的那個電話亭附近？”我問嘉琳，因爲我記得，那個地方就是華中路。
“就是那裏，從電話亭向西走200米左右，就是洪城花園小區。”嘉琳說。
“妳到戴小婵的家後，又發生了什麽？她果真把那兩樣東西交給妳了嗎？”辰雨也忍不住追問。
嘉琳不禁歎了口氣，“我根本沒有見到戴小婵，那套房子裏只有壹個五十歲開外的保姆，管戴小婵叫‘太太’。她待我很客氣，說太太臨時有事，讓我等等，還說如果我有什麽需要的話隨時可以告訴她。壹開始我並沒有起疑心，但直到晚上，戴小婵都沒有出現；我感到事情不對便打算離開，可那個保姆堅決不讓我離開，說什麽太太吩咐了，在她來之前，壹定不要讓我離開，我就這樣被軟禁了，那時我才想到，是被戴小婵騙了，她根本就沒有那兩樣東西！我只是想不明白，她爲什麽要這麽做？”
“既然發現被騙了，妳爲什麽不打電話求救？”辰雨又問。
嘉琳不禁恨恨地說到，“當我准備電話求救時，發現手機和錢包都不在身邊了，肯定是那個保姆趁我不注意把手機拿走的！”
“這個戴小婵究竟想幹什麽？居然敢軟禁嘉琳？！”對于戴小婵的行爲，我感到不可思議。
“今天淩晨，我終于找機會偷走了保姆的鑰匙，這才逃出了那個小區，幸好身邊還裝著幾塊錢，才能打電話向妳們求救。”嘉琳說起自己的經曆來，依然是心有余悸。
“妳爲什麽沒有直接報警？”我問。
“我……我不敢，壹旦報警，警察肯定要追究我來這裏的原因，我不願意讓他們知道我和戴小婵之間的事情。”嘉琳忽然又心虛起來。
“嘉琳，妳必須讓他們知道！”文竹說話了，而且語氣不容置疑。
“爲什麽？”嘉琳有些害怕。
文竹頓了壹下，然後說道，“嘉琳，日記和水杯我們已經交到公安局了，這也是爲了讓公安局早日查出曉芸死亡的真相，這壹點請妳理解。還有，不論妳出于什麽原因，妳畢竟偷拿過兩件破案的物證，又失蹤了兩天，如果妳不馬上向破案人員說明情況的話，妳恐怕也會被懷疑的。”
“啊？！我……我現在已經成了犯罪嫌疑人了？這可怎麽辦？”聽了文竹的話，嘉琳慌了。
“沒有那麽嚴重，”辰雨趕忙安慰她，“我們現在就陪妳去公安局把情況解釋清楚，這是妳彌補錯誤的最好途徑，別害怕，我們會陪著妳。”
“這……好吧。”嘉琳終于也下定了決心。

上午九點十壹分市公安局刑警大隊
陳諾讓我和文竹在辦公室等候，而後獨自帶著嘉琳去了詢問室。期間，壹位陌生的年輕刑警詳細詢問了我們收到卷軸的情況，之後便把卷軸帶走了。
年輕刑警離開後，我和文竹便開始了等待，刑警隊辦公室裏很空曠，只有壹兩個人進出。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期間，陳諾來過辦公室，但接著又匆匆離開了，而我，也只能默默注視著她的壹舉壹動。
戴小婵就是真正的凶手嗎？我心裏壹遍遍地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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